第37章(第3页)
妈妈。
余桥记得自己小时候生病时也总爱叫妈妈。他都已经是大人了,还这样。而且他妈妈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他一定不是去度假。
她好恨自己还是小孩,连过问真相的权利都没有。
时盛伸长手臂摸了摸妹妹的圆脑袋。
这孩子,犟得很,从不喊苦喊累,也从不喊他“哥哥”,却总爱哭鼻子。
“一点都不疼了,真的。你起来,坐下来,跟我说说这个暑假你做什么了,打比赛了吗?”
她抬起朦胧泪眼,抽泣着坐到他身边。
头发剪短了,耳钉不戴了,再怎么吊儿郎当也掩饰不住颓气。她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你别再做危险的事了好吗?”
那是一个纯粹的,没有任何目的的拥抱。母亲去世后,时盛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拥抱。
走不了或许也没有那么糟糕。或者说,暂时没有那么糟糕。毕竟还有人会为自己哭泣,愿意拥抱自己。
月光透过透过厨房玻璃窗投进来,碎了一地。
时盛揽住小姑娘,轻拍她的胳膊,轻声说:“好,我答应你。”
……
带她走。
带她走简单,不过是多买一张船票的事。先前准备下的钱,计划着些,也够两个人落脚了。
带她走也难。对她的有所隐瞒被揭穿了,信任危机肯定是有的。还得说服她放弃“红豆”。这个最难。
太阳完全落山了。天际线由赤渐变至粉,衔接住深沉的蓝。头顶上空,已经有星星在迫不及待地闪烁,钻石一般。
怀里的人似是哭累了,伏在他肩头一下下抽噎。
时盛这才发觉胸口一片尽是汗湿。
四下里空无一人,不远处的寺庙后门不知何时关闭了,也没听到暮钟响。
暮钟不会不响,是她的悲泣盖过了其它动静。
时盛不敢想象,余霜红将将离世那会儿,余桥该有多痛苦。
“余桥。”他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手掌拿开,薄薄的衣料上也满是热汗。
“余桥啊……肚子饿不饿?”
他格外小心地握着她的肩推开她。动作不敢太大,怕她以为是拒绝。
女孩低头揉眼睛,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的t恤衣摆。
心里泛起柔软的疼,时盛躬身去找她的脸。
整张脸都红扑扑的,睫毛仍挂着泪,眼皮浮肿,鼻梁上的伤疤颜色又深了些,嘴唇却依然润泽如朝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