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第3页)
书房门开着,华姝探头望了眼,书案上摞着两堆高高的奏折。
男人正在聚精会神地挑灯夜读,手上笔墨龙飞凤舞。
她没有打扰到,转到东间寝屋的窗前,对镜绞干湿漉漉的长发。
不多时,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霍霆站定在她身后,双臂拢住只着单薄亵衣的香肩,温声关切:“好了些么?”
华姝自铜镜中,与他对视:“好多了,大抵还要缓上两日。”
“慢慢来,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霍霆顺势拖住她下巴,粗粝指腹摩挲着莹润的唇瓣,华姝体内激起阵阵颤栗。
她忙按住他手,起身面朝他,意味深深:“澜舟,我的意思是,想一个人安静待上两日。”
见她脸色严正,霍霆眼神迷惑一瞬,恍然想起华姝在洞房时提及的那句“你虽未杀伯仁,伯仁却因你忘。”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眉峰缓慢蹙起,“你什么意思?”
气氛骤然冷凝下来。
华姝不敢再看他,避开眼,盯着他贴心为她准备的梳妆台和各类时兴的成套首饰头面,愈加难以启齿。
她起初真的很恨秦枭,可今晚得知他所作一切,皆是为国为民后,不得不敬佩他的慷慨大义。
尤其经历过这遭战火纷飞,秦枭拼命拦截下来的火铳图纸,不知让多少百姓免于生灵涂炭。
她虽敬佩秦枭为人,却无法不会介意。
若华府乃自愿尽忠,那便是死得其所。可他们皆是含冤而亡,徒遭横祸,让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华姝做不到。
“澜舟,我不知该怎么办了。”
她仰头看向他,眸光透着恳求与艰涩:“可若换作你,又会怎么选?”
霍霆扪心自问,他又何尝不恨?
且不提,京郊别院一座座石碑上的那么多亲友名讳;单说他的生母含恨病故,到死都不明真相。以她自己瞎了眼,看错了人。
秦枭作出这番决定时,可曾挂念过远在京城的妻子,和不过五岁的幼子?
秦枭乃是入赘镇南侯府,随了妻姓。
那被株连的秦氏九族,皆是霍霆外祖父的骨肉至亲。就连这支险险保留下来的暗卫,亦是外祖父留给母亲的倚仗。
霍霆恨呐!
但当年换作是他呢,就眼睁睁看着整个大昭,被敌国拿着自己人设计出的火铳一一轰毙,到处血流成河?
他似乎也做不到。
一面是泱泱大国,一面是温馨小家,手心手背皆是柔软。霍霆试想,秦枭当初做这决定时,可曾也这般进退两难、步步揪心?
霍霆默立良久。
直到,窗外泛起一丝熹微的天光。
映照起面前姑娘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白皙的纤颈,皆被曦光勾勒出优雅的弧线。
雪白微透的肌肤,凝神沉思的眼神,轻轻孱动的眼睫,宛若一只振翅欲飞的羽蝶。
美得让人晃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