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1页)
她想的什么样?
她这会懵的,什么都还没想呢。
华姝抬手虚虚掖下鬓角,悄看了眼韶华公主,见对方正面朝窗外,才轻咳一声:“你们适才说,阮糖……”她转移话题:“莫非她在御前提及那些养颜膏,是刻意为之?”
韶华公主颔首:“不错。”
她转向床边,淡声解释:“先确保你来寻镇南王,再在我斗篷帽子内塞纸条,引我前来。”
午后韶华公主怀着忐忑的心而来,被长缨等人察觉,报到霍霆面前。
这本是场对峙的僵局,但韶华公主镇静提出:“我为王爷揪出那幕后之人,事成之后王爷设法护送我远离京城。”
交易达成后,她秘密调查午后大伙集体滑倒时,每人身边大致都有谁。
稍加回忆,得知最先摔倒的是阮糖婢女,而阮糖本人则紧挨着韶华公主而行。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华姝转睛恍然,难怪晚宴上他俩面对和亲一事,看起来皆是成竹在胸。
“……公主要离开京城?”
她后知后觉凝视窗边的佳人,褪去金贵环钗,素白褙子被渗入窗的山风掀起极淡的弧度,腰间禁步纹丝不动。那截冷玉似的脖颈始终微微昂着,像一株被寒意淬炼过的劲竹。
何等绝望的境遇,才会让一人甘愿放弃一座城,满门亲朋?
华姝对那个如金笼的皇室,愈加细思极恐,不自觉搓了搓手臂上渗出的鸡皮疙瘩。
半夏一直隐在昏暗角落里,见状,从火炉上拎起水壶,灌了汤婆子递进棉被里。
华姝这才注意到她,忙上下打量,“可有受伤?今晚怕是又连累你了。”
半夏摇头轻笑:“多亏王爷爱屋及乌,奴婢托姑娘的福,一切安好。”
原来,半夏提前被人迷晕,也扔进宋煜的帐篷。
这一幕,被守在暗处的濯缨瞧得清清楚楚。他随即事情转述给长缨,长缨又悄声汇报给霍霆。
是以,霍霆才请令不喝鹿血。宴后,他看似远去巡防,实则转到宋煜的帐中守株待兔。
他先是两记利落手刀,接连砍晕宋煜主仆。而后趁四下无人,带回华姝和半夏。
“还有苓霄呢?”华姝放下汤婆子,急忙握住霍霆的手臂,“她人还好吧?”
“她没事,你安心坐着。”霍霆将她轻轻按回去,缓声解释:“我另安排给她一件事,等会就回了。”
旁边,韶华公主静静瞧着。
瞧着霍霆细致地将汤婆子塞进华姝手里,又很自然地掖好被角。脸上虽未笑,但眼神温柔的不像话。
与午后那会,冷肃睨着她谈判时的样子,恍若两人。
若非亲眼所见,她都不敢信,素来不近女色的镇南王,会有如此铁汉柔情的一面。
韶华公主暗暗庆幸,还好她没拿这把柄逼着霍霆娶她。且不说能不能活着进镇南王府,即便能,后半生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不多时,苓霄果然回来了。
但她步履匆匆,神色一言难尽:“王爷,圣上他……他去姑娘的帐中了。”
狭窄的木屋内,气氛骤然冷凝。
铜盆内火红的炭火,烧得滋滋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