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2页)
“裴督主可曾想过,世间为何不曾有‘阉猫’、‘阉兔’、‘阉羊’这等说辞?”
裴夙错愕一瞬,“什么?”
“前朝亦有先贤被迫身受宫刑,却是化悲愤为力量,书写史书,为千古万众所敬仰。”
华姝淡淡望向远处,风雪潇潇,高台上哨兵仍是挺拔而立,“倘若他化愤恨为犬牙,生啖无辜百姓,下场又会如何呢?”
闻言,裴夙无声握紧了伞柄。
他凝望着她冷漠的侧颜,良久。
雪势渐大,扑簌簌的雪粒“沙沙”敲响伞身,惊醒了他,恍若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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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帐中,苓霄第一时间跪地告罪:“属下失职,但凭姑娘责罚。”
“那容城也是东厂数一数二的高手,且是偷袭点穴,你一时中招也能理解,下次多加防范便是。”
华姝重新泡个热水澡,绷紧半晌的神经才得以舒缓下来,随后钻进锦被中,吹灭灯盏。
外面风雪渐大,吹得帐篷呼呼发抖。
好在有霍霆送她的紫貂裘,暖烘烘的红罗炭也是从他份例内匀出来的,这寒冷的夜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她阖眼假寐,脑海浮现起御前种种。
还有霍霆的反常做法,何故没有亲自过来接她?
华姝想不通,辗转多时难眠。
大约子时过半,才生出些许困意,混沌间,忽然有人挑帘挟风而入,是男子的沉重脚步声。
她猛地睁开眼,借着微弱的炭盆火光,瞧清来人,才松开从枕下摸出来的匕首。
也是,赶上苓霄值夜,除了他旁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来。
“还以为你睡着了,吓到没?”霍霆巡逻回来,玄色披风上堆满积雪,他解下来,顺手搭在角落的屏风上。
华姝掌心撑住床褥坐起身,眸光疑惑:“您这会来我帐中,是有要事?”
霍霆沉默了一息,走到炭盆前,翻着僵冷的手背烤火,不答反问:“你这么晚还未入睡,难道不是在想我,为何没有亲自去御帐迎你?”
华姝确实在想这事,怎么想都觉得与他行为反常。能让霍霆一改作风的必然不是小事,现下又特意半夜寻她来谈,“莫非是那幕后之人的手笔?”
“我怀疑,今晚是对方的一次试探。”霍霆又拿起火钳添了两块炭,看向她,灼灼火光映出他凛肃的黑眸,“以核实你对我的牵制能达到何种程度。”
华姝:“那会是谁呢?我跟那小太监打听了,是裴夙举荐我到御前看诊的。”
霍霆默然放下火钳,蹙眉沉思起来。
华姝不好搅扰他,搓了搓发凉的手臂,重新缩躺回暖和的被窝,只露出一双眼珠,随着他动作而转动。
期间,霍霆拎起炭盆上吊的铜壶,转到屏风后简单擦洗一番,而后走到矮塌旁,坐下,低头一瞬不瞬瞧着她。
动作自然利落,一气呵成。
秋猎帐篷不比月桂居僻静,且矮塌狭窄,华姝其实是抗拒的。
起初,她只忽闪着眼睫回看他,身形未曾挪出一厘空地。
偏他又来问她:“宋妃可有异样?”
“宋妃……让我进宫给她当女史。”华姝恍然一瞬,细思极恐,双臂都冒出了鸡皮疙瘩,“所以,她不是为着宋煜报复我,而是他父亲户部尚书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