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1页)
“就得这么两个,知道你爱吃,都拿来了。”裴夙拾起象牙玉箸,夹起一片蘸了点蜜,喂进她嘴里。
“好甜。”华姝小口咀嚼完,幸福得眯眼,“您打哪得的?”
“刚给个贵人老爷治愈了顽疾。”裴夙不着痕迹一笑,转而问:“怎得会想要另办户籍,霍家有人欺负你了?”
“有祖母疼我,谁敢呀。”华姝对长辈一向报喜不报忧。
裴夙清楚她的性子,目光探究:“可是为着近日京城的传言?”
“……是也不全是。”华姝夹起一片杨桃蘸蜜,放到对面的碧翠玉碟,“师父,我记得您之前说,学医是为了医治自己。”
裴夙淡淡颔首。
是为医治自己不假,但非寻常病痛,而是满身满身的皮开肉绽,旧伤未愈就再添新伤,连脸上也血痕斑驳。
不自医,只能变成一滩烂肉泥。
华姝歪头好奇:“那您云游多年后,还是这么想吗?”
裴夙垂眸,将整盘切好的杨桃都推给她,笑:“原是我在问你,如何又盘问起我来了?”
“是我近日忽觉,思想颇有狭隘。”
华姝双臂叠放在桌上,坐姿端正而乖巧,“您也知道,我此前只专心医治千羽表姐一人。直到在回春堂诊治过上百名将士,对医者济世的使命有了新体悟。”
“所以我想走出去看看,但祖母肯定不会同意的,只好出此下策。”她半真半假道。
裴夙挑眉,“在京城不也一样?”
华姝眼睫微眨,低头用玉箸拨弄着碟子里的杨桃,“我是想着,就像药圣孙先生游历四方著就经典一般,我也看遍世间百病,或许还能为表姐双腿寻得新的机缘。”
也或许,三五年后霍霆对她的心思就淡了。
裴夙静静瞧着对面的华姝吃完整盘的杨桃果片。小徒弟香腮一鼓一鼓的,舌尖不忘秀气地卷净玉箸上的蜜渍,像只偷到蜜的小仓鼠。
他单手支头,慵懒地瞧着。
阳光像融化的蜜糖,从窗缝里缓缓淌进来,映亮他半边玉颜上。
映照出,他瞳孔边缘泛起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涟漪,像砚台里将化未化的墨,突然坠入一滴清水。
“纵马踏遍九州雪,提剑敢摘天上月!”
死去多年的那个儿郎,也这般说过。
*
月桂居
半夏在寝房内佯装咳嗽,白术堵在门外天花乱坠地描述一番自家姑娘的严重病情,终于将那来传话的宫女给糊弄走了。
半夏打开房门,愁眉紧锁:“只怕这位福佳公主,不会轻易了事。”
白术也急得来回踱步,“那这该如何是好?姑娘到底是去哪了呀?”
果然,没过一会,月桂居的院门再度被敲响。竟是福佳公主,带着几位贵女气势汹汹移驾而来。
半夏何曾见过这阵仗?吓得忙跪地请安。
宫女命令:“公主仁慈,亲自来看望华姑娘,还不快叫她出来接驾?”
半夏战战兢兢,绞尽脑汁:“回公主的话,我家姑娘刚喝过药睡下了。”
几个贵女有意在福佳公主面前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