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1页)
到第六日傍晚间,已行动自如。
他召集大部分人手,出去一趟。至于去向,自然不会同她讲。
只命两人守在小院,保障她安全,又像变相监视。
华姝没有抗议的资格。坐在破旧的四方桌旁,埋头为他缝制那双黑色长靴。
从天亮到天黑,心中越来越不安。
早在三日起,汤药中的鹿血减量大半,燥热臆动随之消减。他耐力惊人,若硬要忍着,也能抗过去。
——他日渐不需要她了。
前几日还能充当拐杖。
日后,只剩他尚未痊愈的双眼。
一旦复明,等待她的又会何等光景?
杀人灭口,兔死狗烹……
门外深不见底的幽黑,像张着血盆大口的鬼魅凶兽,能将人拆穿入腹。明明吹进门的是热风,华姝手脚却阵阵生寒。
——逃跑的计划,得加快推进。
男人半夜回来,照常自己冲个凉水澡。双眼不便,由她代为洗头。
油灯昏暗的屋内,他头冲外,阖眼平躺在火炕边缘。
华姝将木盆架在矮凳上,坐在旁边,指尖轻柔地揉搓着乌黑浓密长发。发丝硬邦邦的,就如同那一身推都推不动的腱子肉。
见他整晚浓眉紧皱,有求于人的她,顺带为其按摩起头部穴位,轻声体贴询问:“这般力道可还合适?”
他似在沉思,反应了会:“尚可。”
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华姝习以为常,继续松缓着头皮,并悄悄观察他神情。
野生皂角的清香萦绕在空气中,紧皱的两道剑眉缓缓舒展。
她瞅准时机,试探提及:“我记得这广连山的山腰有处果林,果子甘甜,果香闻着也舒心,咱明日过去散散心如何?”
倒不指望一次就能逃脱。
主要想瞧瞧,这处茅草屋四周的地形,以及与山顶寺庙相隔几何。
许是猜到她心思,男人未有答复。
但华姝不气馁,扶他起身坐到矮凳上,拿起干洁白帕子,细致和缓擦拭湿发。
然后,犹豫地搓了搓指尖,强按住怦然心跳,主动坐到男人的腿上。
他刚刚喝过汤药,大腿紧绷又滚烫。
烫得她呼吸一颤。
“做什么?”
出神半晌的男人,注意力终于转到她身上。不算和颜悦色,但也没像初次那般一把将人推开。
“我刚刚说的提议,您觉得如何?”
第二次询问,语气越发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