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9(第2页)
可现在,他却不敢再多落一笔,像是怕自己越画越远,连最后一丝相似都失去。
一天午后,几位社员正在学生餐厅里围着饭盒讨论展览安排。
其中一人忽然说:「欸你们听说了吗?说那幅画里的人是裴芝。」
「就沉教授办公室那一幅啊,灯光角度超漂亮那张。不是说有次凌晨有人看到裴芝从工作室走出来?」
「真的假的。。。。。。?」
「但她最近看起来好憔悴哦,难道是真的?」
议论声像水面浮起的泡,一个接着一个,没人深究,但每一句都刺得人难以呼吸。
徐琬原本坐在窗边校对稿件,听到这些话时眉心一蹙,合上手中的稿纸。
她走过去,语气平静却带着压力:「这些话你们哪里听来的?」
眾人一愣,有人笑了笑说:「就听说嘛,也没证实──」
「那就不要乱传。」徐琬的声音像冰水一样冷静,「你们怎么知道,她半夜不是在替文案收尾、不是为系上评选作品资料跑东跑西?」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眾人沉默。
当晚,宿舍的灯早早熄了。
裴芝坐在床边,摺着白天用过的资料,指尖反覆摩挲着页角,却怎么也摺不整齐。她不是没听见那些传言,只是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连自己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这段感情真的错得理直气壮。
「还在想那些无聊的间话?」徐琬的声音从对床传来,不带情绪,却一针见血。
裴芝顿了顿,小声说:「抱歉,让你也被波及了。」
「我又不靠人设活着,有什么好怕的?」徐琬翻了个身,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锐利,「怕被讲间话的是你。」
裴芝被她这么一问,竟答不上来,只是垂着眼静静地摺好最后一页。
「你知道我最不理解什么吗?」徐琬继续说,语速不快,却句句清醒,「不懂为什么你会为了这种风声低到不敢喘气,明明他是那么愿意撑你、保护你的人,你却反倒先把自己缩小。」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撑什么。」她声音低下去,像自言自语,「可能是怕吧,怕这段感情的后果太过真实,然后就如曇花一现,醒来就什么都没了。」
「那你乾脆现在就放弃,至少清静一点。」徐琬语气没半分安慰,反而像一巴掌甩醒梦里人,「但如果你选择要爱,就别缩。」
裴芝怔了一会,终于低声问:「你不问我,那幅画,是不是真的我?」
黑暗里,徐琬「哼」了一声。
「我有眼睛,会看,不需要问你。」她语气冷冷的,却接着低声补了一句,「我不在乎那幅画是不是你,我只在乎,那幅画里的那个人,现在还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还愿不愿意照顾自己的心。」
裴芝喉头微紧,却没再说话。
良久,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叹。
「感情从来不是安全的事,但要是你爱了,又不为自己活一点,那也太亏。」
一週后,沉景言辞去助教职务的消息,在校内引起一阵不小的风波。
公告张贴在系办佈告栏与网站首页,简洁有力,就如同他的个性般克制、冷静,却无可回避地宣告着离场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