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入轮回(第2页)
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涌上心头,纪月笙喃喃自语:“这一世换我来写遗书。”
话音落下,她猛地掀开被子起身,甚至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跌跌撞撞地跑到书案前。
她伸手抓过砚台,倒入清水,奋力研磨起来,脸上的悲痛荡然无存。
研好墨,纪月笙便迫不及待地取来宣纸,轻轻铺好,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字:恩怨未了,来世与君携手上青云。
短短十一个字,却是她对下一世的全部期盼。
纪月笙放下笔,将宣纸小心地折好,揣入怀中,快步回到床边穿上鞋子,转身便朝着正房的方向跑去。
当她再次回到寝室时,屋内空无一人。她快步走到床榻边,蹲下身子,伸手将床底的木箱子拖了出来。
她打开箱子,伸手把里头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到床上,终于在快翻到底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蓝色的小瓶子,和一包细针。
此时云临的尸身已经被安置在了灵堂的棺材之中,明日便要开始吊丧,此刻尚未封钉。
灵堂内白幡飘动,烛火摇曳,云岑正坐在一旁守灵,他面容憔悴,满眼悲戚。
纪月笙走上前去,找了些妥当的理由,费了许久的功夫,才终于将云岑劝离了灵堂。
待云岑的身影消失,灵堂内便只剩下纪月笙一个活人。她走到案桌旁,将怀中的遗书取出,放在案上。
刚直起腰,遗书便飘了起来,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遗书,随着遗书的移动缓缓仰头望去。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云临。于是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紧接着,遗书突然凭空消失了。
纪月笙也没再迟疑,快步走向那口漆黑的棺材,伸手轻轻推开厚重的棺材板。
棺内,云临静静躺着,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去。
纪月笙伸手把云临往一边扒拉,给自己腾出了一点空间,随后她想都不想,便翻身进了棺材,坐在了云临的身侧。
她从怀中掏出那包细针和那个蓝色的小瓶子。
瓶中是“见血封喉”的汁液,这树的汁液乃是剧毒,是云临告诉她的。
她先是取了一根细针,再拔掉瓶塞,将细针缓缓插入瓶中,蘸取了足量的汁液,随后又小心地将瓶塞塞好,放回怀中。
做完这一切,纪月笙缓缓躺下,侧过头,深深凝望着云临的侧脸:“来世再见。”
这四个字她说得轻轻松松,就好像是对他道了一句晚安。
话音落下,她轻轻抬起手,没有丝毫犹豫,将蘸了剧毒的细针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左胸。
刹那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咽喉,她疼得咬紧牙关,不一会儿,便失去了意识。
·
一股力量冲击着云临的脑袋,他左手死死攥着纪月笙的遗书,右手则猛地抓住自己的半边脑门,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眩晕感。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他再也看不清棺内相依的两人,只觉得自己坠入无边的漩涡,最终在这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之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云临再次睁开双眼,天光刺眼,周遭的景象熟悉又陌生。
如同第五世那般,他跌入了老水牛平静的眼眸中,瞬间找回了所有的记忆。
当云临骑着老水牛回到家时,正好撞见了活蹦乱跳的覃小满。
他不由分说,一把抱住覃小满。
“少主?怎么了?”覃小满的语气中尽是困惑,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感到不解。
云临松开了覃小满,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