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还要等多久(第1页)
那里至少是大哥画下的“安全区”。她只要落地,就能立刻联系安保团队,进入临时庇护流程。大哥那边也早备好了接应方案,只等她踏上那片土地。可就在这当口,她的视线扫过项目书后面附的人员名单。温珍妮导师的名字,王若华教授的名字,还有她带的整个核心研发小队——全都在上面,清清楚楚。美其名曰“致敬学界力量”。但在宋亦眼里,这张纸更像一张……人质确认单。她要是拍拍屁股走了,这些人咋办?全是她一手拉来的技术骨干。在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全靠她牵线才跟周卓谦搭上。温珍妮导师六十岁,刚做完膝关节置换手术,靠轮椅出入会场。王若华教授有严重哮喘,依赖特定型号的雾化器。团队里两个博士生是她亲自面试、亲手指导的应届生,连租房合同都是她帮签的。他会不会拿他们撒气?会不会把人往火坑里推?他们跟着她来,是因为信她,不是为了替她挡雷。她不能撒手不管,更没脸一个人先溜。责任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死死箍在她脚踝上,一步也迈不开。宋亦默默叹了口气。大哥的信任,这次她怕是要扛不住了。她走不了。峰会结束第二天。主办方安排的大巴一辆接一辆。从燕京郊区的学术交流中心开出去,奔向各自归途。周卓谦却早把下一站的日程敲定了。他坐在前排靠窗位置,手机屏幕亮着。“王教授,刚收到消息,之前聊过的几家投资方,对我们那个ai看病的项目特别上心。主动邀咱们过去面谈,时间窗口就这几天,我让助理当场应下了。”他列举的理由条理分明,逻辑严密。这些话听不出半点私心,也挑不出任何疏漏。现在真想联手推进,必须请王若华教授这样的权威坐镇。现场把关,联合署名,才算亮出实打实的分量,才能让各方真正信服。他听完周卓谦这段分析,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行,我配合。”半点没起疑,更没多问一句背后是否另有安排。温珍妮却有点坐不住了,脊背微微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她悄悄歪过头,凑近宋亦耳边。“这次忙完,咱们能回港了吧?”听温珍妮这么一问,嘴边那句“肯定能”硬是卡住了。实在没法昧着良心打包票。只好盯着车窗外唰唰闪过去的街景。心里那股说不出哪儿不对的慌劲儿,反而越来越清楚。温珍妮心头猛地一咯噔,指尖瞬间收紧,指甲掐进自己掌心。到了地方,行程直接拉满。头场会还没散,桌上合同草案已经摊开了。紧接着无缝切换,又去见本地商会。刚坐下没五分钟,对方负责人就翻开三份材料。聊起了落地配套和政策对接,从产业园租金补贴到人才引进落户通道。全程周卓谦都在,西装笔挺,谈吐利落。太快了。顺得离谱。每次眼看事情快收尾,总有人不早不晚地递上新安排。这边刚拍板,那边新议题就端上桌。前脚走出会议室,后脚司机已经在门口候着,车门已拉开。好像有双看不见的手,一直在把返程的念头轻轻往边上推。渐渐地,队伍里开始有人撑不住了。不敢当着周卓谦的面叹气,但一转身,话锋就全朝向宋亦。“连轴转五天了,行李都没好好打开过。”“到底哪天走啊?光说‘快了快了’,谁信呐?”宋亦听得出味儿来,可越想开口解释,越像在替自己洗白。她跟大家一样蒙在鼓里,一样摸不清方向。可眼下,在旁人眼里,她就是“那边的人”。和周卓谦、吴忠凯穿一条裤子,连个站得住脚的辩解位置都找不到。周卓谦嘴巴严得像焊死的铁皮罐头。宋亦只能调转枪口,盯上了吴忠凯。这人从前游走在陆宴舟和周卓谦之间。精得很,只认利益不认人。但现在……他好像已经悄悄站好队了。宋亦跟吴忠凯碰过好几回面,心里差不多有谱了。这人骨头硬不硬不好说,但绝对不是靠讲情义吃饭的主儿。他挑周卓谦,甩开陆宴舟那边的关系网,压根儿不是什么忠心耿耿。要么是对方开的价码太诱人,让他舍不得撒手。要么就是被人捏住了命门,不低头不行。宋亦巴不得是后一种。她微信上约吴忠凯,说今晚一起吃个饭。吴忠凯很快回了“行”。她从一堆刚送到的纸袋里扒拉出一套浅灰小西装。头回见面,她穿的就是这一身。吴忠凯当时就绷着脸。明显知道她在拿腔拿调、故意端着,心里老大不痛快。,!他指节微微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可男人嘛,眼睛骗不了人。她转身那一瞬,他眼底那点光,明晃晃的,压都压不住。宋亦化了个淡妆,拎起包就打算提前去餐厅占位。门一拉开,眼角一瞥。愣是瞅见走廊尽头站着个高高大大、再熟不过的身影。宋亦拔腿就要追。右脚刚踏出门口,左膝微屈,重心前倾。结果,她脚还没抬稳,对面房门咔哒一声开了。“哟,宋董,真巧啊。”吴忠凯笑呵呵地杵在门口。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姿随意却不松垮。她手指在包带上轻轻一捻,随即松开。“看来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你也准备去餐厅?”他语气亲热得像邻家叔伯,伸手拍她肩膀。手掌悬停半秒,最终只落在她肩胛骨外侧。“要不,一道走?”他侧身让开半步,右脚往后撤了三厘米。目光落在她耳垂上一枚细小的银钉。“行啊。”宋亦点头,抬步就走,背影挺直利落。吴忠凯倒被兜里手机拖住半秒。铃声刚响,他接起电话,脚步慢了下来。拇指按亮屏幕,来电显示三个字。他指尖一顿,旋即滑动接听。宋亦没回头,耳朵却支棱着,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太熟了,连喘气的节奏都没变。只是隔了些日子再听,听着有点蔫儿。对方说话时喉音重,尾音发虚。“哥,你到底还要我等多久?”吴忠凯眯了眯眼,盯着前头她利落的马尾辫。:()港夜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