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上钩(第1页)
吴忠凯还是那套老话。但身子往旁边挪的时候,肩膀却绷得挺直,一点没放松警惕。宋亦飞快瞥了沈彦泊一眼。沈彦泊眼神一紧,极轻地摇了摇头,同时悄悄伸手,把她往自己身侧带得更近了些。“哎哟,谢少急了?”吴忠凯嗤地笑出声。“也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感情底子厚啊。可惜啊,棋差一招,这辈子只能当个‘好兄弟’喽。”他边说边往前半步,鞋尖几乎要踩上宋亦的影子。走廊顶灯忽明忽暗,把他那张笑脸照得跟川剧变脸似的。灯光亮起时,他眼尾的褶皱舒展,眉峰柔和。灯光暗下去时,那双眼睛就沉进阴影里,只剩下一小片反光的瞳仁。他没多废话,抬手打了个响指——几个黑西装立马围上来,把宋亦他们堵在了原地。人是横着拦的,嘴上却软得像刚出锅的年糕。“宋董,您瞅瞅,我都弯到腰快贴地了,这点薄面,总不能真不给吧?”领头那人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宋亦盯着吴忠凯那一脸笃定样,心说:坏了,这人早有预谋。她脑中瞬间掠过三个可能。监控盲区、电梯停运、前台被替。这些念头一闪即逝,没停留,也没动摇她站姿。可万万没想到,他敢在公司大楼里直接叫人架住自己,半点不顾场面!这里是总部十九层。左侧是法务部办公室,右侧是董事会议室。头顶摄像头正对着廊道中央,每隔三十秒转一次角度。有钱了不起?有权就该骑人头上?她喉结动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但表情没变,连睫毛都没颤。呵,资本家的脸皮,真是比电梯轿厢还反光!她余光扫过身旁光洁如镜的金属门板,映出自己冷硬的下颌线。那边保镖已经踏着步子压了过来,三步并两步,眨眼就把退路封死了。宋亦火气直冲脑门,额角青筋微微跳动。“刚才叫我‘宋小姐’,见你弟弟就喊我全名,现在又扯个‘宋董’出来请我‘喝茶’,吴总,您这称呼换得比手机壁纸还勤,让我咋信您一句真话?”吴忠凯眼皮轻轻一跳,指尖在桌沿顿了半秒,又缓缓松开。好家伙,小丫头耳朵尖得很。他故意在称谓上埋雷,想试探她反应。结果刚抛出“宋董”两个字,就被她当场截住。“按岁数、按资历,我喊你声‘小亦’都行。但既然陆三爷开口叫你‘大小姐’,我也得学着点分寸,对吧?”——陆乘枭私下怎么叫她的,他怎么知道的?宋亦眼睛“唰”一下亮起来,瞳孔微微放大,眉毛往上一扬。吴忠凯倒挺坦然,肩膀一松,后背往椅背靠去,双手摊开搭在扶手上。潜台词就是,喏,我把底牌摊给你看了,诚意够不够?实话说,这招真戳中宋亦软肋。她不怕对方耍手段,就怕对方太干净。只要手里捏着他一根辫子。哪怕只是一根,她心里就有底,不怕被耍,也不怕被架空。再说,今天要是硬扛着不走,他肯定当场翻脸。俩人还是同一公司的股东,章程里白纸黑字写着共同治理条款,闹得太难看,最后丢脸的是整个公司,是所有投资人,是董事会那帮老狐狸。“吴总这么给面子,我要再推三阻四,显得太不懂事了。”“不过先讲清楚:你要拉来的那些‘贵客’,但凡让我觉得膈应,我转身就走,谁面子都不卖。”吴忠凯一听,嘴角立刻浮起一丝笑。“放心,全是熟人。听说创投圈来了位女将,早想认识你了!聊得投机,以后合作机会多的是。”他侧身让开道,手往外一伸,指尖朝前,掌心微抬。“说实在的,森哥,你今晚这状态,我真挺失望的。”她嘴角一扬,笑意浅浅。“你和浩子肯定有事儿瞒着我,不过嘛——无所谓啦。”“我等你电话。”沈彦泊听见这话,手还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喉结都没动一下。不是因为话有多重,而是太久没见宋亦这么弯着眼睛笑过了。她就趁这一秒愣神的工夫,轻轻把手抽了出来。几个保镖一看她走近,立刻往两边退开。沈彦泊就这么被堵在了外面,连半步都迈不进去。快到电梯口时,吴忠凯忽地偏头,有点意外。“就冲他笑了一下?他就真放你跟我走了?”宋亦眼皮都没抬一下:“钓过鱼的都知道,没饵哪来的鱼咬钩?这还用教?”沈彦泊心里门儿清。她大半夜跑这一趟,压根不是来抓包的。就是想摸清楚,他和蓝湛浩,到底有没有跟外人提起过她和陆乘枭那层关系。其实说了也没啥。她压根没打算揪着谁兴师问罪。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身边这些人,有没有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吴忠凯牵着鼻子走?自己眼下到底站在什么位置?下一步该防啥、该守啥、该抢啥?总不能等事砸脸上了才反应过来吧?上次宿舍被砸,她连对方是谁、为啥动手都稀里糊涂,只能硬吞下这口气。这种亏,吃一次就够了。从吴轩易被踢出局,到周卓谦突然拿走控股权,再到吴忠凯火速坐上总裁位……这一连串动作快得像演电影,背后要没人在暗处推着、算着、铺着路。怎么可能顺顺当当地全成真?这些天,她天天掰着手指头盼蓝湛浩回港。越等心越毛,等到人真落地了,满脑子都是“赶紧坐下聊透”,结果沈彦泊倒好——嘴比蚌壳还紧,事儿比迷雾还绕,关键时候还站到别人那边去打太极!宋亦心里能舒服才怪。准确点说,是憋屈透顶,气得牙痒痒,比被人当街拦住还糟心十倍。沈彦泊这家伙!“没饵就不上钩?听着冷冰冰的,好像我多没吸引力似的。”吴忠凯摊摊手。“我还以为,是你乐意陪我走这一趟呢。”吴忠凯秒懂,立马抬手在嘴边比划了个拉链动作。意思是我嘴瓢了,闭麦。电梯门“叮”一声滑开,金属门向两侧平稳移动。她落后他半步,着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屋里烟味呛人,空气里浮动着浓重的烟草气息。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围坐一圈,正说笑热乎。:()港夜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