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后悔了(第1页)
“我在煮咖啡,现磨的。宋董有兴趣尝一口不?家里豆子刚喝完,咱俩顺路飞一趟云南也行……”咖啡机运作的嗡鸣声忽然变大,持续三秒后戛然而止。宋亦直接按断。其实早在ut投行门口第一次碰见,她就想这么干了。那天他撑着黑伞站在台阶下,西装袖口露出一截手腕。她抱着一摞文件快步下楼,伞沿恰好抬起。他目光扫过来,没笑,也没躲。她脚步没停,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听见他低声说:“宋董走路带风,真好看。”那时碍于身份、顾及场合,硬是把脾气咽了回去。结果呢?多亏他“照拂”,昨晚上差点被一群堵宿舍的混混围住,心跳快从嗓子眼蹦出来。她舌尖抵住上颚,慢慢呼出一口气。车载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暖风拂过脖颈,她却没觉得松快半分。宋亦把手机朝座椅上一丢。她没再看第二眼。窗外楼宇唰唰往后闪。她盯着车窗上自己晃动的影子,胸口一起一伏,火气还在往上拱。这破早晨,真是邪门了。宋亦琢磨了琢磨,干脆不急着回宿舍收拾那一堆烂摊子。反正她又不是没地儿落脚。真要踏进门,估计满屋子都是陆乘枭待过的痕迹。光是想想,脑子就嗡嗡乱转。车子开到一半,她忽然让司机掉头,改道去九阙湾。那地方就在中环和黄金商圈的交界口,寸土寸金。楼群密集,街面窄而笔直。大白天的中环,路上全是飞奔的车流和赶命的人。玻璃反射着刺眼的日光,照得人睁不开眼,也照不出任何人的表情。要是当初没点头留下当老师,宋亦大概也会是这群赶路人里的一个。她还没毕业那会儿,就早早在这块儿掏空钱包买了套房。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工作全变样了。这房子就一直空着,吃灰比住人多。一进门,她直接钻进浴室,泡了个透心暖的热水澡。水温调得略高,蒸汽很快弥漫整个房间。刚裹着浴巾出来,就见沈彦泊拎着一大兜新鲜菜果站在玄关。东西都是楼下生鲜档口刚买的。青翠水灵,还沾着点水珠。两人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竹马配竹马,串门跟回自己家似的,根本不用敲门。他换完拖鞋一抬头,目光扫过她那张有点发白的脸。“咋不去我那儿住?”“懒得折腾。”宋亦一屁股瘫进沙发,随手抓起抱枕搂怀里,盘腿坐着。“要不哪天找陶二姐给咱这屋子看看风水?八成是太久没人住,阴气太重,害我最近诸事不顺。”“阴气重?”沈彦泊挑眉,斜乜她一眼,语气带刺。“换个男人不就阳气旺了?”他本来还以为,她会怕人说闲话呢。毕竟吴轩易前阵子还在朋友圈高调晒俩人合照,官宣恋情。虽然早就掰了,可外头还蒙在鼓里。那张照片底下点赞破百,评论区全是祝福。“对了,昨晚睡哪儿?”他话锋一转。“……”宋亦顿了一下。“酒店呗。”“哦?”他声音平平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厨房台面上那个托盘。托盘边沿,静静躺着一把银光锃亮的钥匙,明显不是她家的。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小丫头片子学坏了,连撒谎都不带眨眼的。沈彦泊把菜一样样码进冰箱。他关上门,顺手拎起空购物袋,袋口拧紧。他真没打算久留。俩人独处一屋,哪怕再熟,传出去对宋亦名声也没好处。“走了。”“这么急着走?”宋亦亲自把他送到玄关,踮脚从挂钩上取下他的外套,抖开递过去。“就顺路过来看看你过得咋样。嗯……看起来没垮,气色还行。”沈彦泊眼角一扫,飞快掠过鞋柜旁那串钥匙。铜牌磨损严重,挂着三把老式黄铜钥匙。其中一把明显比其余两把长出半寸。他硬是把头偏开,假装没瞅见。可托盘边儿上垂下来那块木牌,紫得发亮,沉得压手,上面一个古里古怪的“陶”字刻得清清楚楚。港城谁家敢拿几十万一块的紫檀,光为刻个姓氏当挂件?还住陶园?除了那位爷,还能有谁?之前他苦口婆心劝她离陆乘枭远点,话都说秃噜皮了,结果呢?她耳朵跟堵了棉花似的,一句没往心里搁。沈彦泊心里那股火,“腾”一下又冒上来。生气归生气,事儿他一样没耽误。“对了,浩子刚微信说,今晚酒局泡汤了。”宋亦眼皮一跳。“他咋了?”“家里逼婚,吵翻天了,这几晚连觉都睡不好。昨天半夜三点给他妈发语音哭诉,被我听见了。”“结婚?!”,!宋亦嘴巴微张,下意识攥紧了围裙边z“陶二答应他了?这就谈婚论嫁啦?”沈彦泊盯着她一脸懵,差点扶额。“你最近到底活在哪个平行宇宙?我们这群人天天鸡飞狗跳,你倒好,一问三不知。”宋亦摸摸鼻尖,干笑两声。“我哪知道啊?我消息来源不就靠你嘛。你这阵子影儿都不见,手机静音,微信已读不回,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嘿,倒打一耙越来越溜啊?沈彦泊被噎得喉结动了动,胸口闷得发慌。“你现在有男朋友了,我哪还敢老凑上去刷存在感。”这话一出,宋亦微微侧过头,眉心轻轻拢起。沈彦泊一手搭在门把手上,余光扫到她那副慢半拍的怔愣样,心里更不是滋味。明知道现在说啥都晚了,可嘴还是不听使唤,脱口而出。“宋老幺,那天晚上……我真的后悔了。不该让你一个人溜出去透气。”他说的是她第一次撞见陆乘枭那晚。那场生日趴谁是主角?早忘光了。他带她去,图的就是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成年人的世界。宋亦虽也混港城圈子,但从小到大,真没碰过那种野派对。灯光乱晃,酒瓶横陈。他原想着,兴许她多看看,就能慢慢发觉,身边这个一起长大的人,不光是竹马,也是个能撑得起场面的男人。结果呢?她嫌吵,转身出门吹风,转头就撞进了陆乘枭的视线里。要是那天他没松手,一直跟着她……后面那些弯弯绕绕、兜兜转转的事儿,会不会,根本就不会开始?沈彦泊讲这话时,脸有点绷。:()港夜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