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知好歹（第1页）

长途赶路累得要死，两个人都没心思干别的。她洗澡时听见房门开关响过一次。顾缙成应该就是那时出去的，大概想去买点什么。可等他到楼下，机器早就被搬了个精光。再回想起在餐厅门口的场面，宋亦恨不得原地消失。她只想反击陆宴舟的态度，却完全没考虑后果。刚才被陆宴舟几句话一顶，脑子一热，嘴比心快，噼里啪啦就往外倒。结果伤没伤到他不知道，反手把自己给抽懵了。宋亦气得牙痒。从踏进这间酒店起，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画好的格子里。他不动手，也不说话，光是站着，她就已经步步落子错误。又羞又怒，转身就往篝火堆那边走。她根本不知道，楼上阳台的挑高处，早有两个人靠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脾气不小哇。”白天开越野车的霆仔开了口。比起陆宴舟那种冷中带点柔的感觉。他整个人更野，话也直接。他看她走近火堆，看她停下脚步仰头望着火焰。这一切在他眼里像是某种有趣的表演。边上那人没吭声，手肘搁在冰凉的铁栏上，手里夹着一根还没点的烟。那是刚从对方那儿接过来的。火焰的光打在她脸上，忽明忽暗。霆仔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在意，继续道：“虽说你不在乎，我还是得提一嘴，咱们待不了太久。你中途溜出来，公司那边不好交代。”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上的通知不断弹出。“那边已经在查你的行踪了。”“我最多帮你撑一宿。明早六点，飞机准时起飞。”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见对方仍盯着楼下，便又补充了一句。“别让我为难。你知道规矩，我也得做事。”陆宴舟收回视线。“那就今早回去，不耽搁。”说完这句话，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烟。“舍得把你那位姑娘丢这儿？”霆仔笑着问，语气里有些试探。“我来不是为了她。”穿堂风猛地从大门口灌进来。他低下头，拇指一拨，打火机盖弹开。“说真的，凭空消失三个月，换成谁都会炸。”这话是对霆仔刚才那番话的回应。霆仔直摇头。“那你就当面讲清楚啊。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躲着也不是办法。她现在心里肯定乱，你越是不说，她就越猜。要是不想让人知道真相，随便编个理由也行，女人嘛，好哄得很，嘴上讲不通，就换个方式讲通。只要她还喜欢你，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何必搞这么复杂，大老远飞过来，就为拦人干点……”霆仔后背一僵，立马闭嘴。陆宴舟依旧没出声。可就在看见宋亦才坐下，立马有个男人凑过去搭话时，他眼神骤然一沉。那男人坐得太近，肩膀几乎挨到她的手臂。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疲惫，还有一股子别扭劲儿。“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关我什么事。”霆仔立刻闭上嘴，不敢接话。他暗自咂舌，心说这位爷真是嘴硬到家了。表面一套，心里完全是另一套。装得再冷，眼神也不会骗人。楼下，宋亦走到了篝火边上。周围温度高了一些，但她穿了件厚外套，坐在地上时还是觉得腿侧有些凉。她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腿一弯，揉了揉有点酸胀的小腿。刚坐定没多久，就有人凑上来搭话。是个背着吉他的年轻人，脸上沾着灰，头发乱糟糟的，但笑容很干净。顺眼的，她也不拒绝。气氛轻松，大家聊起各自的路线和经历。有个小男生尤其笨拙，站在人群外犹豫了半天，终于蹭到她旁边。他手里捏着手机，耳根发红，说是给她拍了张照。逆着光，半张脸藏在帽檐阴影下。他想发给她存个纪念。开口要微信的时候，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说话结巴，连自己的名字都说第二遍才说得清楚。她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当初找陆宴舟要体检报告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傻乎乎的？都过去快三个月了，怎么还跟上了瘾似的放不下？已经结束了的事情，不值得反复咀嚼。有人提议合影，她没拒绝，也没笑，只是一直望着远处某一点。快门按下时，她的表情刚好落在最模糊的那一瞬。但她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点了删除。她从不用云端备份，旧的记忆就该彻底扔掉。还回手机时，嘴角轻轻一扬。“抱歉啊，我有金主的。合约写明了，这段关系存续期间，不能加异性微信。”“啊？这……”男孩愣了一瞬，憋了半天才低声道，“你要是不想加的话就算了，没必要编这种理由……”“我没编。”，！真假对她而言早就不重要了。只要这句话能让人退开，就够了。宋亦轻笑着，嗓音软软的，眼神却硬得很。她表面上听话懂事，其实骨子里叛逆得紧。这些标签她都戴着，也利用着。正因为大家都认为她规矩守礼，所以当她做出格的事时，反而没人怀疑。就在这时，一个糅合了随性和暖意的男人突然出现，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肩上，顺势将她往怀里一带。周围人纷纷侧目。他压低声音，牙齿在嘴里轻轻磨了下，贴着她的耳畔。“老板不乐意看你被人缠，小姐得收着点魅力。”“你这样撩我，又算什么？”她偏头反问。“算偷吃。”他低笑，手臂收了收。“背着老板的那种。”“你还真是不知好歹啊。”宋亦挑了下眉毛，故意贴着男人蹭过去，脸都快碰到他下巴了。趁他一愣神的功夫，她抬手迅速在他脸上拍了两下。不疼，但挺打脸。才刚动手，陆宴舟立马扣住她手腕。他的眼神沉下来，盯着她近在眼前的眼睛。“够了吧？”宋亦眯起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点坏笑：“我这可是未雨绸缪。万一老板杀回来，看你脸上五个指印，怎么解释都是你说不清。”“……”陆宴舟眼皮一跳，心里认栽。演戏和胡扯这种事，他确实干不过宋亦。再争下去准被她绕进坑里，干脆不废话，一把拽过她，转身就走。：（）港夜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