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酱菜(第1页)
王茁耸耸肩,叹口气。“好在大哥搬走了,现在家里清净多了,日子反倒比从前舒坦。灶台不抢、柴火不争、说话不用扯着嗓子喊,夜里睡觉也踏实。”“俩村子咋就杠上了?到底为啥闹别扭?”“二哥,闲着也是闲着,你快说说呗!乐欢,你也想听,对不对?”“可不嘛!我只晓得,五谷村那个陈村长,跟咱们刘村长是‘见面就喷火’的冤家,俩人凑一块儿准吵架,脸都能憋成酱茄子!”王乐欢一把揪住二哥袖子晃了晃。“二哥二哥,快讲讲,到底是啥旧账?去年秋收时他们还在村口对骂,骂得满地落叶都停住了。”“其实压根没多大事儿。陈守义村长一门心思要把村子带富,先带着几个老把式满山跑,量土质、查坡向、划水道,接着自己掏腰包垫资,领着大伙儿修水渠,一锹一镐干了七个月,旱天再不怕田里龟裂,水稻也能喝饱水,秧苗返青快了一整茬。”王茁停顿两秒才开口。“以前这村子不叫五谷村,叫竹叶村,满山都是翠竹。大伙儿想改名叫守义村,就为记着陈村长名字。结果他死活不同意,拗不过大伙儿热情,干脆折中选了五谷村,图个实诚,盼年年丰收,粮仓冒尖。改名那天,全村老少排着队在村口石碑前摁手印,一个没少。”“这村长确实不玩虚的。但光靠他一个人吼破喉咙也没用,还是村民肯信他、跟着干,这才成了事儿。”“一开始也有人摇头摆手,拍桌子说瞎折腾准赔钱。陈村长也不争辩,他只是默默摊开纸笔,挨家挨户请人签字画押。不想试新路的,他亲自跑乡里。前后十来户挪了窝。”“那些人拎着行李想杀回来,陈村长二话不说,转身从文件柜里抽出当年白纸黑字的协议,推到对方面前。人站门口愣了五分钟,灰头土脸转身走了。”“够硬气,够敞亮!这样的干部才配叫一声村长。可话说回来……”王玲琅往前凑半步,压低声音。“他和刘村长之间,到底结过什么梁子?”“五谷村的甜米酒在城里一直卖得挺火,酒坊排单排到三个月后,批发商每月提货两次,零售店货架天天补货。刘村长见了心里发酸,嘴上不说,暗地里打听消息、托人牵线,最后上门,硬说要包销他们的酒。”“结果转头就抹黑陈村长,五谷村的乡亲们压根不信这套鬼把戏,一听说就炸了锅,十几个人当场拦住刘村长,堵在村口不让走。”王茁低头看了眼妹妹。“其实两村就隔了一条河,咱们百家村以前也有不少人家会做米酒,蒸饭、拌曲、封缸、看温,一样不落。光是去年还能凑合着赚点油盐钱,赶集时带几坛去卖,但这两年连买新米的钱都掏不出来,粮站限量供应,好多人家连三顿饭都凑不齐,哪还有心思蒸酒?”“那后来呢?陈村长咋应对的?”“他二话不说,拎着本子直接找上刘村长家门,把酿酒从淘米、泡米、蒸饭、拌曲、入缸、发酵到装坛,每一步谁干的、在哪干的、啥时候干的,全列得明明白白。”“开始大伙儿都懵了,觉得这事儿太反常,可陈村长就一句话。大家一听就懂了。生意越红火,眼红的人越多,越是这样,越得把底子打得实打实。”“这招真是绝了!既让刘村长当众丢尽脸面,又让五谷村老少爷们心里直竖大拇指——踏实、硬气、靠得住。”王玲琅听着二哥讲,心早就飞到五谷村去了,恨不得立马见见这位脑子快的陈村长。“再看刘村长呢?出了这事,又怕百家村的人笑话他心窄,又怕五谷村断他后路,他私下偷偷跟人家收‘米酒保护费’的事,可瞒不住。”王玲琅冷笑,“干脆拉全村人去祠堂集合,当着祖宗牌位贴出一张告示。谁敢跟五谷村人搭话、借个碗、递个火,抓着就罚五斗粮!连瞅一眼都算违规。”“他在百家村就是个土霸王,全村人都是他抽成的秤杆子。”王玲琅嗤了一声。“啧,小小一个村长,倒把权术玩得像唱大戏。”“你别看他官帽子小,一年捞的‘灰面钱’比县衙小吏还厚。”二哥压低声音。“你说他为啥非要扒着侯府这条线查你?你想想,只要跟长兴侯府攀上一星半点关系,他立马能抖起来,说话嗓门都高八度;更关键的是,他就能拿侯府当刀,收拾陈村长了。”“人家陈村长背后没靠山,再有本事也得掂量着来,不敢硬杠。真豁出去?行啊,可全村老小的命都在他手上攥着,他能赌,别人不能陪他赌,是不是?”他停了一瞬,指尖敲了敲桌面。“上个月陈村长刚拒了他三次派粮差事,一次都没松口。”“二哥,你开头不是说就听了个大概吗?可我听下来,你不光知道两边掐架的来龙去脉,连陈村长说过啥、怎么做的、村民啥反应,说得比亲眼看见还清楚……而且语气里,怎么还带点敬佩劲儿?”王玲琅眼睛一亮。“你是不是……亲自去五谷村打探过了?”“反正现在不在家,爹娘耳朵管不到这儿,你们听了,可千万不能漏半个字!”他伸手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又迅速抹平。“到底啥事?”王玲琅一把拽住妹妹的手腕,俩人凑到二哥耳边。她压低了声音。“其实啊,我有个铁哥们,打小在五谷村长大的,跟我光着屁股一起掏鸟窝、摸鱼虾那种。他比我大两岁,总护着我,爬树时先托我上去,下水前先试深浅。要不是刘村长搅了局,我早跟他搭伙儿干买卖去了!”“他说五谷村老早也做过酱菜,后来发现酿米酒来钱快、销路广,大家就慢慢把酱菜撂下了。竹编活儿也差不多,干得少了,师傅都改行了。以前是啥都试试,摸不清哪个更赚;现在心里有数了。”“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牌子响、味道正,不愁没人上门掏银子!他还特意带我去看过镇东头的老作坊,那口老缸还在,只是蒙了灰。他说,东西不丢,手艺不散,缺的只是重新点火的人。”:()回村摆烂后,假千金带全家脱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