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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渊源

夜色如水，月如钩。

火堆燃烧，干枯的木材噼里啪啦作响，火光映在彼此的脸上，同时照亮了周围参天的古树，与那清辉月色遥相呼应。

柳长玥指尖翻转，葱白细嫩的五指把玩着一支精美的玉笛。

玉笛用翠玉所制，质地坚实而光滑，笛身细长，雕刻着精致繁复的纹路线条，玉笛的上部还挂着编制成特殊形状的绸布丝带，整体玲珑而优美。

“这玉笛是我二哥前些年送的生辰礼，我十分喜欢，便一直带在身边。”

柳长玥说完下意识看向赵简言，她可没忘记身边这人便是受了她二哥指点，才来无名山庄求医的。

“不过，也多亏了这支笛子，要不然便是知晓了破局之法，没有趁手的乐器，也无济于事。”

柳长玥说着，用衣袖轻轻擦拭着笛身，颇为珍惜的将玉笛重新插回腰间。

赵简言听她提起柳长旸，不禁一阵恍惚，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与面前少女初始之缘，源至何处。

“姑娘的笛声想必极为悦耳动听。”

这话风马牛不相及的，柳长玥并未在意回道：“其实并不大好，不过我也就这笛子奏得还算勉强，旁的都不行。”

事实确实如此，在她幼时，明芷立志将她培养成一名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奇女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舞齐齐上阵。

奈何她除了在学医上略有些天赋外，在旁的方面，着实无甚特别之处。

好在记性不错，虽谈不上过目不忘，但寻常书籍读个两三遍，便能记个八九不离十。

除了学医得心应手外，她在别的方面皆是属于学识极为丰厚，实际做起来却是一塌糊涂。

就像明芷所说，她就是个绣花枕头，表面光鲜，实际根本经不起细细推敲。

说来，明芷对此事亦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每一步都是仔细跟着师傅学的，偏偏就是做不成样。

比如习舞，每个动作都很标准，与师傅教来的分毫不差，只是一旦跳起来，僵硬舞姿蹒跚，四肢不协调毫无灵气可言。

若是态度敷衍了事，明芷还有话可言，偏偏人家习得极为认真，一丝不苟，但就是无甚成效。

慢慢的，明芷大约明白了闺女实在不是这块料，且也不愿意柳长玥在这上面，一次次倍受打击，也就放弃了。

只有这笛子，是她自个喜欢的，明芷自然随她喜好，时间一长也能吹些曲子，只是声音嘛，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赵简言却只以为她谦虚，轻声道：“希望有一日能得以一闻。”

柳长玥听罢却颇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知晓他是误会了，刚想开口解释。

“小姐，马车收拾好了，可以过来歇息了。”不远处玉竹站在马车旁，朗声朝这边喊道。

此时亥时已过，柳长玥兴奋劲褪去，眼皮变得异常沉重，早已哈欠连天，眼角泛着微微的红晕，溢出些许晶莹水花。

闻言急忙从地上跳起，也不记得自己要说什么了，匆匆道了一声，便小跑着朝马车方向奔去。

身后的赵简言一直注视着少女离去的背影，直至身影钻进马车内，暗色车帘落下，才缓缓收回视线。

残留的糕点被掌心的温度融化些许，粘在手心黏黏的并不舒服，模样也变得不那么美观，瞧着还有几分糟糕。

赵简言好似全不在意，慢条斯理将其一一送进口中。

嗯，是甜的。

——

数里之外，某处不起眼的府宅内。

屋内昏暗一片，微弱的烛火摇曳，隐约可见正中放着一扇松木嵌珐琅山水花鸟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