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景王(第2页)
小狸奴栗子在此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愣神片刻,他们二人相视而笑。
……
寒风萧萧,运河水岸结起薄薄一层冰,冬季本不是北上的好时机。
清冷月辉笼罩着整座梁王宫,温润如玉的年轻公子负手立于阶前,已不知出神多久。
他听见身侧的脚步声,抬手对来人一礼:“皇兄。”
梁主沈策已是不惑之年,他道:“东西都收拾好了?”
“是,后日便启程。”
大梁与齐和谈,瑾弟自请为正使出使洛京。齐在北一向虎视眈眈,大梁前线将士又逢失利,这一场和谈注定难以顺遂。
他与母后根本不赞许瑾弟前往,奈何他执意请命,他们终归拗不过他。
临行之际,梁主还是放心不下这个弟弟,见到他却又不知该从何叮嘱起。
他长叹口气,想起前些年钱唐与大梁修好,两方往来频繁。那时瑾弟已入朝为他分忧,十四岁时初次代大梁出使钱唐。后来大梁每每遣使,瑾弟都争为钱唐使节。
他起初只是以为瑾弟年少爱游历,喜爱邻国风光,便也放手历练于他。
现下回想,大约从那时起便有了眉目。
如今钱唐的明瑶县主已嫁入洛京,瑾弟却仍孤身一人。母后这两年为他的姻缘操尽了心,国中愿意嫁给瑾弟的贵女更是数不胜数,可他却始终不愿成家。
他到底还是放不下她。
“并非如此,”沈瑾言笑了笑,“皇兄,是我自己的原因,与她无关。”
他望向天边一轮皓月,声音清和:“再者,皇兄已有嫡子,大梁国本无忧。皇兄便容臣弟再自在几年吧。”
对着这个自己亲自抚养长大的弟弟,沈策有什么看不穿的。
他已经在大梁帝位上坐了二十余年,嫡子堪堪三岁,也到了考虑储君之时。南地疆土四分五裂,主少国疑,他自当择贤而立。
瑾弟由他一手教养,他放心将位置交给他。
“皇兄春秋正盛,何必说这些。”
哪怕是谈及储位,兄弟二人也如从前一般亲厚无间。
沈策轻拍了拍弟弟的肩,为君,他自是希望大梁国祚千秋万代,自瑾弟后,帝位能顺利再回到他这一脉。
可是为兄,他更希望瑾弟能得世间的一场圆满。
强求无用,但愿他去一趟洛京,能够彻底放下罢。
……
天寒地冻,御湖中结起厚厚一层冰。
钱嘉绾拢着天青色的斗篷,她方与陛下一同向明章太皇太后请了安。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近来心情似乎缓和不少,还留他们在慈庆宫中用了午膳。
钱嘉绾本想回宫好生歇息一番,与陛下一同将那幅寒梅图绘完。偏这小狸奴贪玩,冰封雪冻时非闹着要出来湖边捕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