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悸动(第2页)
清和堂是陛下从前在别苑的居所,哪怕陛下已登基多年,每每来此都不曾更换住处。
书房侧间常备御榻,一应卧具俱全,这两日陛下都是歇在书房中。
“不必了。”
徐成不敢多劝,上前收拾着奏折。有些政务分作几日处置亦可,只是依陛下的习惯,总是要当日料理完毕的。
傅允珩负手立于窗前,目光落远,稍作歇息。
借此空当,徐成以眼神示意门边的小徒弟进殿。
“陛下,”德顺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只花瓶,“这是贵妃娘娘命人送来的。”
傅允珩望去,精致的月白釉敞口瓶里插着数枝重瓣粉蔷薇,枝蔓舒朗有致,瓣边犹带晨露。蔷薇旁伴以秋菊、素兰点缀,蔷薇柔润更胜春时,秋花清冽衬托其芳,雅而不繁,疏而不散,可见主人的品味。
这是她提过的南苑的花,她邀他共赏。
“放这儿罢。”陛下一指书案旁的檀木高几。
“是。”德顺摆上花瓶,心中想师傅大约同他一样意外。
陛下的书房中从无繁饰,如今难得地摆上一瓶插花,竟也不违和,反倒添了些生气勃勃。
德顺告退,清静处徐成点了点小徒弟的脑袋:“你这小兔崽子,给贵妃娘娘办差倒是上心。”
德顺嘻嘻一笑,贵妃娘娘生得美又待人和气,出手更是一等一的大方。送盆花并非难事,谁不愿意为贵妃娘娘费心?
小徒弟机灵,徐成倒也没说什么。他看得明白,永宁宫有大造化。他们眼下给贵妃娘娘多卖些人情,日后的好处绝对少不了。
书房中政事如常,笔墨书香间,却绕着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蔷薇香,经久未散。
……
秋高气爽,别苑间天地辽阔。
清风拂面,御苑外,傅允珩远远望见一抹熟悉的倩影坐在石上。碧色的发带在风中徐徐飘扬,她双手托腮,很有几分委屈的模样。
“怎么了?”傅允珩走近,示意反应过来的人无需见礼。
钱嘉绾仰起面庞,她勤勤恳恳学了三日骑术,奈何实在不得要领。
她闷闷道:“臣妾可能不擅此道。”
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显然是受了几分挫败。
江南水乡的贵女,不通骑射也情有可原。傅允珩犹豫着是否要宽慰眼前人两句,不过她已经自圆其说。
“算了,没关系。人人都有擅长之处,臣妾所长并不在此而已。”
傅允珩稍感意外,又不免感慨。世人少有如此心境,她如此清明通透,倒是难得。
他颔首:“你这样想得开也很好。”
就如皇室之中样样都要争得翘楚,不容懈怠,或许放松些心神,心境反而更开阔些。
被陛下夸了一句,钱嘉绾反而不好意思:“臣妾就是……说出来哄哄自己罢了。说说容易,白日里当然是想得开的。”
“晚上就想不开了?”
“嗯,”她老老实实承认,“估摸着睡前,得蒙在锦被里伤心好一阵。”
豁达又可爱的模样,傅允珩忍不住笑了一笑。
“还要继续学吗?”
钱嘉绾想了想,不愿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