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出嫁(第2页)
蒋氏今日按品大妆,撑出越王后的气势,小半日下来脸都笑得有些酸疼。
她又见流水一般的珍宝抬出越王府,皆是明瑶县主的陪嫁。数百抬嫁妆三日前便开始运往码头装船,今日是最后一批,仍络绎不绝。
蒋氏拧紧了绣帕,这妆奁恐怕逾制三倍不止,王太后怎么不干脆把半个王府都陪送了去?
钱思绾才及笄的年岁,看得更是不服气:“母亲!我与三姐姐都是父王的女儿,怎么三姐回回都能有这样好的姻缘?”
“那有什么办法,你祖母偏心又不是一日两日。”
没有太后从中牵线,三姑娘焉能够上中原的高枝。
钱思绾愈发不平,同为王府嫡女,为何祖母如此厚此薄彼。
“母后,你帮我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啊。”
有了钱嘉绾的婚事在前,她更不想下嫁在钱唐。
“母后——”
“好了!”蒋氏正为王府出了一大笔嫁妆银子心疼不已,偏生小女儿还在这儿喋喋不休,“光在这里跟本宫抱怨有什么用?你要么去求你祖母,要么南梁的那位景王至今还未娶,你有本事就自己争去!”
钱心绾悄悄拉了拉妹妹的衣袖,听出母后话中的不悦,钱思绾暂时不吭声了。但她将衣袂甩开,不愿理会懦弱的二姐。
正说话间,侍从来回道:“禀王后娘娘,吉时将至,太后娘娘请您与诸位姑娘移步前厅。”
蒋氏扶了扶鬓边金钗,只等着婚事尽快了结,眼不见为净。
钱思绾与钱心绾随在母亲身后,她知道三姐姐嫁得高是一回事,可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命妇、贵女簇拥之中,钱嘉绾今日着一品贵妃礼衣,有如众星捧月。云锦裁剪的华服雍容明丽,金丝所绣的鸾鸟振翅欲飞。如云的鬓发间簪九树金玉花钗,行走间璀璨生辉。而更为夺目的是华丽流苏下那莹润如月、顾盼生辉的容颜,她是钱唐最耀目的明珠。
钱思绾咬唇,便是尊贵如母后,也只能佩戴七树花簪而已。
越王钱宏亲自为爱女送嫁,车驾浩浩荡荡出了王府,北上的船只已排于江面。
钱唐文武官员候于江畔,恭敬向贵妃娘娘、王太后、越王与王后见礼。
女儿临别之际,越王生出几分为人父的感慨。
“今汝入侍宫廷,承天家殊宠,当敬奉君上,不负圣恩,不负钱唐。此去山水迢迢,唯愿吾儿长安顺遂,平安无恙。”
钱嘉绾以扇掩面,郑重拜别亲人,在喜娘的陪伴下登上中央宝船。
落日金辉洒在浩荡的江面,江风掠过,碎金似的波光随波轻漾。
钱唐另遣三千卫士为县主送嫁,一路护送至两国边境折返。
船只扬帆远航,遥遥望不到尽头。除了陪嫁的队伍,钱唐每年都要向大齐贡礼,此番借婚事一同奉上。
钱氏一族在两浙十三州颇得民心,两岸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欢喜地拾着王府洒下的糕饼与喜钱。
船只渐渐远去,偌大的宝船在江面化作一道残影。
杨太后伫立原地,直至再也凝望不见。
“母后,天黑尽了,回罢。”
王仗卤簿折返,余百姓们津津乐道数日越王嫁女的气派。
……
夏日里运河水满,雪白的浪花不断拍打着船舷。
昼夜兼程赶路,船上的日子总叫人辨不清辰光。钱嘉绾方喂过栗子,它尚能适应旅程的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