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疯批如他(第2页)
“派人跟着姜曳。”
刘得旺得了命令,立即低头,行了个礼,撑起一旁的油纸伞,退了下去。
顾尽忠坐回原位,手指轻点着石桌,指尖传来的冰凉的触感让他逐渐冷静。
天知道他方才看见布帛上写着的话有多么愤怒,就像是守护多年的宝藏被觊觎的人偷偷夺走了一般。
密密匝匝的痛意在心脏上蔓延,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整个人束缚住,无法呼吸,无法生存。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看着李永宁和其他人在一起。他是躲在阴暗处的嘶嘶作响的毒蛇,竟然也会从缝隙中瞥见那一缕微弱的阳光,甚至,还萌生了想要离开地洞的奢望。
多么可笑。
可心脏上传来针扎一般的痛觉告诉他,没有李永宁,他会活不下去的。
顾尽忠的目光落到自己骨节分明的手上。那日,便是这双手撑住了李永宁的后背,那是他们再次相遇以来,第一次接触。
那股想要接近她的欲望正在无限膨胀,已经到了抑制不住的地步。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抱住李永宁的、亲吻她的,甚至是与她同床共枕,共度余生的,会是其他男人。
他大概会疯掉的吧。
顾尽忠走出亭子,任由雨水将他的脸、衣服,将他的浑身上下统统淋湿。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落入他的衣襟。
好像这样,就能浇灭他心头那股无名之火。
就算再渴望,又能如何。他根本没有可能和她在一起。
且不说身份上的差异,他虽然是十常侍,可归根到底,他还是个奴才。
每日只能卑躬屈膝地面对李宏,像一只对着主人摇尾乞怜的狗,他自己都恶心,更遑论是她?
他也有私心。每次对着李宏等人,他都是自称奴才,可只有见到李永宁时,他会悄悄地自称为臣。
好像这样,他们之间就不再是主仆,他们的距离,也并非无可跨越的鸿沟。
滂沱大雨将他打湿,也将他淹没。
忽然,顾尽忠头上出现了一把伞。
是刘得旺,他举着伞,低着头。
顾尽忠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走吧。”
说罢,便抬步离开,刘得旺跟在他的后面为他撑着伞,亦步亦趋。
顾尽忠进了屋子,刘得旺将他脱下的靴子摆好,然后将油纸伞上的雨水抖掉,这才跟着进了房间。
房间内漆黑一片,刘得旺将一楼的铜灯全都点上,整间屋子灯火通明。
刘得旺记得进宫之前,他阿母说过,屋里有了光亮,才算有了人气刘得旺微微笑了笑,将火盆也点上。
扭头却发现顾尽忠已经不在了。
他抬头看着阶梯,叹了口气。
又上楼了。
楼上到底有什么,能让十常侍之首的顾尽忠如此流连忘返?
应当是宝贝吧。
虽然好奇,可刘得旺心里还是清楚的,没有顾尽忠的允许,谁都不能上楼,违者,必死无疑。
听说之前就有个不懂事的小奴婢上去了,本来是打算打扫的,结果正好撞到了顾尽忠,当场就咽气了。
从此之后,顾府再无女婢,人人都对二楼避之不及,谁都不敢去触碰顾尽忠这个奇奇怪怪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