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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知不觉间,李永宁他们已经来了赵府十几日了。
这些天姜曳都早出晚归,二人虽然同居一室,可连照面都打不了几次。每次姜曳回来时,李永宁也早早睡下,他便在一旁打地铺,等第二日李永宁起来,他早已不见,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夜晚,月色正浓,倾洒在窗台上,柔和又明亮。
李永宁倚在案几上发呆,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一手缩在袖子里,轻轻握拳,而后又松开,反复来回。
眼下已是秋日,虽然白天还是略有些炎热,可等到太阳一落山,便能感觉出秋老虎在暗暗发威。
李永宁紧了紧衣领,走到窗户边,将窗子阖上。
月光尽失,只余下烛火笼罩的整间屋子。
李永宁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每日呆在这院落内,她都快要发霉了。
所幸青桓每日还会来陪她说说话,插科打诨间倒也没有那般寂寞。
夜已经深了,平日的这个时候,李永宁早该休息了,可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就是睡不着。
铜灯里的烛火跳动,让整间屋子都明亮起来。她最是怕黑,从前在宫里的时候,也都是要阿杏点上一支蜡烛才能睡着的。
李永宁看着自己指甲上已经逐渐变淡的粉色。那是阿杏特意采了凤仙花为自己染的。还记得刚染上时浓烈的红,如今已经褪成了浅浅的粉色,和自己原本的指甲的颜色相差无几。
她犹豫片刻,还是熟练地拿出一块帛布,自己为自己磨好了墨,一字一句地认真写最近的情况。写了两份,一份给阿杏,一份给大母。
最后一字落笔,李永宁满意地看着手上的布帛笑了笑。虽然有些日子没练字了,但好歹没有生疏。
李永宁的笑容逐渐减淡,然后将两块布帛并到一起。
斯拉一声,布帛被撕成两半。
李永宁像是做个许多遍,将手中的信撕成碎屑,然后放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一点烧成灰烬。
“怎么撕了?”姜曳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把李永宁吓得一个激灵。
她回头一看,姜曳一身月白色直裾,正倚在窗台上,月华洒在他身上,他像是踏光而来的神祇。
“你走路怎的都没有声音?”李永宁被他吓得手一抖,忍不住出言怨道。
姜曳往前走了几步,将与李永宁的距离拉近,李永宁这才发现,他穿的是件淡黄色的直裾,只是站在月光下,李永宁才错看成了月白色。
“明明是公主太过专注,连臣进来都没听见。”
姜曳笑眯眯地坐到李永宁对面,给自己添了一本饮子,润了润嗓子后,才道:“最近怎么样?”
李永宁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低头玩着自己的指尖,道:“挺好的。”可她不自然的神色还是被姜曳发现。
撒谎,明明一点也不好。
“你呢?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这几日都没有见你。”李永宁话音刚落,就觉得有些不妥当,顿了顿,补充道,“若是不能说就算了。”她其实也没那么好奇。
姜曳喝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放下杯子。
“没什么不能说的。”姜曳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修长,轮番敲打着案几,发出清脆的声音。
“赵焯有反心,不是一日两日了。他有一座银矿,足够他招兵买马,囤积粮草。他的背后,应该就是李崇。李崇是皇亲,所有的动作都在洛都的视线内,一举一动都颇为显眼,这个赵焯,就是他的手和眼,说难听点,万一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赵焯就会是他的替罪羊。毕竟,这些事,他干的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这几日,就是在一点一点摸清那座矿脉的信息。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