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安心的怀抱(第1页)
这种紧张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随即林弦就反应过来,朱瑾翊不过是疑惑,并没有往那方面想过。毕竟,要不是亲身经历了,林弦就是打死也不会想到借尸还魂这种荒谬的故事,还有只在话本中出现过的时间倒转会切切实实地发生在她的身上。林弦对上朱瑾翊探究的目光:“一个人的口味和习惯总是会变的。”朱瑾翊闻言僵了一瞬,撩袍在林弦对面的位置坐下,手中的书也趁着这个档口被他随手搁在桌子上。林弦这才注意到朱瑾翊手中拿着的并不是什么奏折之类的,而是一本《伤寒病论》。朱瑾翊叹了口气,转头对着林弦道:“是我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你怪我是应该的。”习惯的改变,恰恰可以看出一个人心境变化的过程,也是与过去的自己告别。林弦解释的话到了朱瑾翊的耳朵里,却生生变了一个意味。林弦:“……”皇帝这是以为她在与他生气,划清界限?尽管朱瑾翊与林弦相处的时候已经尽可能的放软了语气,但是林弦每每抬头的时候还是能触及对方眼里的一片寒峭。仿佛什么都尽在掌握。实际上,尽管朱瑾翊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步步为营。但是在林弦这里,他是真的觉得深感无力。林弦迅速低下了头,如果朱瑾翊要这么认为的话,也许是一件好事。现在林弦已经不在了,她没法承受朱瑾翊的情。朱瑾翊眼中划过一抹黯淡,看着林弦低垂着眉眼的模样,他好像从未见过对方这样的沉敛的样子。以前的林弦在他面前永远是大大咧咧的模样。何曾这般小心翼翼。朱瑾翊不自觉的伸出了手,想碰碰那顺滑的发髻,在触碰到对方的前一刻,却停住了。林弦见对方没有反应,心里顿时升起一阵忐忑,现在的她可谓是对这位皇帝一无所知。她这样子一言不发会不会因为失礼而惹怒皇帝?在林弦犹豫着抬头的时候,刚好就看见朱瑾翊伸过来的手。朱瑾翊见林弦的眼中都是对自己的敬畏,全然没有一点以前的随性,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恐慌。伸出的手顿在半空,许久之后五指收拢。他甚至都能听见自己因为激动而不正常的心跳。但是一直以来的涵养、隐忍告诉他,面前的人现在对他都是恐惧,朱瑾翊不堪忍受地抽回了手。朱瑾翊心底发出一声轻叹,再睁眼时候眸中已经没有了情欲,清明得令人警惕。“晏王他,都与你说了什么?”屋中的烛火像是被突如其来的风惊了一下,几息之后才恢复正常的火苗。林弦心中一紧,佯装镇定道:“陛下指的是什么事?”林弦心里一百个鼓在跳动,心想这茗廷里的锦衣卫外号特务,果然没冤了他们。皇帝问的是什么,难不成她和朱景珩那点破事也被一字不落的告到帝王耳中。前段时间,因为朱景珩的死缠烂打,她炮制出了一套训狗的方法对待此人。但是在旁人看来,多少有点暧昧了。若真的只是旁人道倒没什么,偏偏朱瑾翊女和原主之间那点难以形容的关系,这才更要命。林弦心里还在飞快的盘算着,就听见皇帝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今日入夜之后,晏王可是来过这里?”“……来过。”林弦答道。朱瑾翊起身,负手站立在林弦面前,林弦看不出他的表情。“晏王说了什么?”林弦不清楚皇帝关于两人的谈话知道多少,一点一点试探着回答:“晏王殿下说刺客已经被擒获,是宫里的一个宫女,已经服毒自尽了。”对此,林弦并未感觉到皇帝有什么诧异,想来应是已经知道全貌,也就是说她和朱景珩的对话早就被朱瑾翊的锦衣卫听了个全须全眼。林弦顿感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被人栓了一根绳子的猴子,任她怎么上蹿下跳也逃不出猎手的手心。“就这些?”林弦下意咽了咽口水,“……还有的。”朱瑾翊像是很有耐心,要等着她将后面的话说出来。话到嘴边,在这个火烧眉毛的时刻,林弦竟能一时之间急中生智,将矛头扔给了皇帝。“陛下,您是九五至尊,天下大事小事都瞒不您的眼,可臣女也险些丧命,难道连知道一个真相的权利都没有吗?”林弦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是声泪泣下,一面指明了瑞景帝既然已经知道就不要再问,另一面又阐述自己的苦楚。朱瑾翊似是没有想到林弦的这一通操作,转过身怔愣地看着她。林弦见有效,趁着热度还没有过去赶紧低头擦着眼泪,面含苦楚。朱瑾翊心头隐隐抽痛,颤抖的手指抚上林弦的发顶。将人揽在自己怀里,“好了好了,朕不问就是了。”一边轻柔的顺着林弦一抽一抽的后背,一边内心又极尽被撕扯的折磨。有些事,一旦破了这个口子便再是他无法掌控的了。哪怕他是皇帝,看似天底下的芸芸众生皆在股掌之间,实则皇帝也是人,也有私欲。朱瑾翊心旌动荡,一个念头萦绕在心头,他本可以派锦衣卫去查证,但在反复挣扎之后,只剩下艰涩的一个相拥。他深知,锦衣卫一出,他便再也不会是现在这副纠结模样。天子的怒火,可以轻易的砍断一个手足,摧毁一方生灵,乃至……倾覆一个国家。前面两年不曾派过锦衣卫,如今,朱瑾翊深深闭了闭眼。罢了。皇帝无奈地哄拍着林弦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僵硬的脊背,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林弦感受到皇帝这细微的变化,虽不知是为何,却心里庆幸皇帝竟会因为自己的几颗眼泪而改了主意。紧张过后就是满满的震惊。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本身的怀念,林弦竟然莫名觉得这个突如其来的怀抱叫人很是安心。像是能够摒弃外界的一切纷扰,淡淡的龙涎香沉稳有力的心跳,笼罩而来的是一种无声的庇护。:()亡妻都另嫁了,殿下他还在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