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皇帝的声音有点耳熟(第1页)
两地相隔不算远,朱瑾翊午时派人传旨,傅青宣晚上就到了。连晚膳都没用就被着急忙慌的诏进宫,在这跪了小半刻钟。里面的人慢条斯理的点灯,丝毫没有要让他起身的意思。这是他第一次面见皇帝。隔着屏风,里面传来低沉的一声冷哼,傅青宣顿时脊背生寒。殿试的时候,边关传来急报,瑞景帝扔下一众贡士匆忙离开,后续交由内阁大臣和晏王主持。只听见皇帝冷冷的声音响起:“傅学士真是好大的威风。”傅青宣赶紧再次躬身拜下:“臣惶恐,求陛下赐教。”他虽是第一次混迹官场,但也不是聋子,朱瑾翊的语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嘉奖。朱瑾翊将一道折子甩下,“喜安,拿给他看!”傅青宣从喜安手上接过那折子,翻开一看,正是裴贺前日上奏的那本。上面写着傅青宣是已经早就和林县令的女儿暗生情愫,却仍旧骗取裴姝真心的桩桩件件丑事。见他看的差不多了,朱瑾翊:“这上面的事,可冤了你?”傅青宣起初还有些慌乱,不过少时眉眼间就渐生沉稳,从容道:“无稽之谈。”傅青宣:“陛下,我与裴家女此前并无交集,从三月份的时候承蒙陛下天恩赐予状元红袍,裴家便四处宣扬已与我定了亲,害的臣的声名有损不得不应下这门亲事。”“而后,在陛下的恩准下我得以回宛平县报喜,县里人热情,在前知府罗大人的倡议下给臣准备了一个贺喜宴会,谁知在那宴会上裴姝竟不知为何就……”傅青宣将那日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朱瑾翊。傅青宣语气为难,似是很惋惜:“臣虽与她没有感情,但是出了这样的事,着实令臣痛心。”朱瑾翊面无表情的听着他汇报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傅青宣说的差不多了,他缓缓掀起眼皮:“如你所言,那这上面所书,就没有一句是真实的?”“那么依你的意思,裴贺是老糊涂了,都敢欺君了?”朱瑾翊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唠家常一样,唯独将“欺君”两个字咬的很重。傅青宣浑身一颤,这位天子,大茗的瑞景帝,登基不过两年,按理来说比他大不了几岁。却早已是周身拢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叫人捉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权衡之下,傅青宣道:“陛下恕罪,裴大人想来并无此意,只是爱女心切使然。裴姝出了那样的事,是个父亲都会受不了,想讨个公道是应当的。”朱瑾翊:“那这公道,傅卿认为朕该不该给?”傅青宣顺着朱瑾翊的话:“女子名节盛大,只是这始作俑者贾坤已经被罗大人当场一剑毙命,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傅卿的意思是,这背后的凶手已经认罪伏法还是……”朱瑾翊顿了一下:“死无对证了?”此话一出,傅青宣如当头洒下一场峭寒秋雨,额头细汗层层浸出。他现在正想的脊背发凉,赶忙就要自证清白,却只听见帝王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何必那么紧张?”朱瑾翊悠悠道:“傅卿还未回答朕,这裴贺的奏折上写的,可都是些不符实际的言论?若皆是谬言,朕就以欺君的罪名将他收拾了,也好给你正名。”“如何?”朱瑾翊端了茶,用盖子抹了抹杯沿淡淡道。傅青宣不明白为何皇帝接见他要特意让人拉上这样的一扇屏风,如此都不大好窥探帝王的神色。只是这帝王的音色,怎么有点耳熟。可是傅青宣现在没空想这个,帝王这是要借机敲打试探他。不管是不是,这个时候都不能说是。否则便是在帝王心里留下了一个心胸狭窄戕害同僚的印象。日后得不到重用都是小事,且不说裴贺也算是一个老臣,朱瑾翊怎么可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就对付裴家。或者就是,帝王早就存了动裴家的心思,这是要借机……哪怕是后者,明面上也不能是因为他傅青宣造成的。不然,今日皇帝借机端了裴家,指不定下一个就是他,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决计不能照实回答。傅青宣心里飞快盘算着:裴姝的事他处理的天衣无缝,皇帝兴许只是怀疑,并无实证。不然,根本没有将他叫到这里问话的必要,直接打入诏狱便是。锦衣卫虽然无孔不入,但是却没必要监听他一个小小翰林编修的私事。是以,傅青宣觉着,帝王这是炸他。想清楚了这点,一个想法在此时恰合时宜的冒了出来。“陛下容禀,裴大人所言,因为爱女心切加上没有了解事情的全貌有些偏颇之外,其余的却是事实。”朱瑾翊依旧不动声色看着傅青宣。只听见后者朝地上重重再次扣手,而后正色道:“我与林弦,确实有情。如裴大人所言,当日便是林弦赌气我应下了裴家的婚约,所以才当着众人的面,要我给出一个承诺。”“你,说,什,么?”朱瑾翊几乎是一字一顿。傅青宣甚至都没察觉出帝王的神色早已不对,还一本正经的解释:“不瞒陛下,我二人以前在宛宁书院时候就已经私定了终身,还彼此交换了定情信物。”自从知道了裴姝送给自己的吊坠的来历以后,傅青宣就清楚了。裴姝对他并非真心实意,所以才变着法让林弦与他扯上关系,好明正言顺退掉这门婚事。如此一来,错处就全都落在了林弦与他的身上。裴贺不知情,自然是任着裴姝一张嘴辩论是非。为此,裴家唯一知道真相的裴姝自是不会让自己的言论前后相悖。而他亦是烦恼裴家的强买强卖,是以在得知整箱的宴会当天,恰好推波助澜借用贾坤的这场,刚好除掉这个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倒是林弦,原看起来平平无奇,除了长相貌美之外一无是处,竟变了性子。如果可以,倒是能稍加利用。林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般想着,傅青宣便将当日林弦在大街上抱着他表明心意的非他不嫁的情态说给了朱瑾翊。:()亡妻都另嫁了,殿下他还在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