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要了(第1页)
掌柜的不敢撒谎,乐呵着解释:“客人如果是自备药方来抓药,规定都是要将药方留下的,以便出了事官府核对。”他怕这位王爷不懂这些行当,先解释了一遍。“这方子就是一位小姐留下的,我已经仔细查过了,就是寻常的避子药,用量各方面都异常精准,不会出问题的。”“你说这是什么药?”朱景珩阴恻恻看着他,问。掌柜的一个激灵,自觉自己透露了客人的隐私。但这位大人物他确实得罪不起。硬着头皮道:“就是寻常的避子药。”话音方落,原本热闹的药堂静的仅闻压抑的挤压声。原本要被大夫裱起来的纸张瞬间化为齑粉。朱景珩眉心凝结了霜雪,“这药对身子可有害?”“没有没有,这药方神就神在这,甚至还有温养滋补的作用。”“立刻回府。”朱景珩不再多言,拂袖而去。郭莲蓉哆哆嗦嗦被“请”进了永棠殿。郭莲蓉是第一次进来永棠殿的内室。地龙烧的滚烫,房梁屋檐极尽奢华,一点感受不到外边的寒冷。凭什么她的云水居就只能烧炭,熏人不说,稍微离远些就寒气袭人。郭莲蓉看着这满眼的华丽,嫉妒的发疯。自己的夫君天天被言蓁霸占着,害的她独守空房本来心里就有气。现在又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关在门外羞辱了一下午。就连昨夜,殿下明明都答应去她房里了。又被这个狐狸精截了胡。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左右殿下不在,她更是没必要装贤惠了。“姐姐昨夜勾结外男的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传到宫里殿下肯定是要被问责的,我看姐姐还是自请休妻,也好给自己留个体面。”“按大茗律,该和奸夫绑在一起沉塘。”“哦!”郭莲蓉白着一张脸故作惊奇:“我怎么忘了,像姐姐这么水性杨花的人,说不定对你来说是奖励呢。”言蓁对郭莲蓉挑衅的话并没有生气,静静看了她几息。薄唇轻启,一字一句带着浑然天成的气息:“我不死,你终究只是一个妾。”“在寻常人家,妾室只是主母的奴婢,正式夫人可以随意发卖。”郭莲蓉咽了咽口水,“你,你想干什么?”随后又想到自己的身份,一脸不服输的瞪着言蓁:“我告诉你,我可是太后赐婚,你敢?”言蓁扶了扶发髻:“发卖倒是不至于,也卖不了几个钱,还浪费时间。但是侧室顶撞主母该怎么罚?”一旁侍奉茶水的婢女立马回话:“回王妃的话,可根据情节轻重罚跪,掌嘴,更严重的可以杖责。”“那这情节轻重该怎么判定?”“自然由主母说了算。”言蓁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将目光落在郭莲蓉身上。后者刚从僵硬中缓和过来的双腿仿佛失去了力量,手脚冰凉。她并不觉得言蓁是在开玩笑,毕竟她以前仗着朱景珩的宠爱是怎么胡作非为的整个王府有目共睹。可自从她入府以后,朱景珩对言蓁的冷落给了她足够的自信。再加上昨晚的事,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背叛,她觉得朱景珩肯定是彻底厌弃了言蓁。昨夜院外撤了侍卫,多少人都看到了朱景珩黑着的脸有多恐怖,肯定都动手了。可刚刚看到她安然无恙,郭莲蓉一下子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会口不择言。“那就掌嘴吧。”言蓁是完完全全没把她放在眼里。一个眼神示意,立时就有精悍的嬷嬷上前朝郭莲蓉走去。郭莲蓉顿时吓得脸色惨白,目露惊恐。跟着郭莲蓉一起来的两个心腹见状纷纷挡在前面,“大胆!我们侧妃可是刑部尚书之女,也是你们这些贱婢能随意欺辱的?”其中一个叫翠竹的,仗着自己长的人高马大,又是郭莲蓉的陪嫁丫鬟,当即就大声嚷嚷:“我家侧妃好心来给王妃敬茶,却在门外吃了一下午的闭门羹,王妃现在还要仗着自己人多势众随意打骂我家侧妃,就是这样做主母的吗?”另一个得了同伴撑腰,也硬气道:“就是,到时候王爷回来看到侧妃脸上的伤,王妃也不好交代。”听听,一个小丫鬟,都敢随随便便对她这个正妃恶语威胁了。当然,言蓁选择漠视,轻飘飘一句:“打。”两个丫鬟被压制,一个接一个的巴掌印在郭莲蓉脸上。哭喊声伴随着巴掌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被反扣着双手,郭莲蓉动弹不得。两个丫鬟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哭求着告饶。言蓁也并非有意为难她,够数了便让人停下。“行了。”言蓁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朱景珩快回来了,你可以去告状了。”留着这一脸的伤,刚好方便郭莲蓉去和朱景珩控诉她这个当家主母是如何容不下一个侧妃,对她动辄打骂的。趁着他二人腻歪的时间,刚好可以逃离这个地方。,!酉时初,绮罗从外面回来。将食盒放桌上,对着屋内的侍婢:“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将屋内的奴仆打发出去以后,她小心翼翼从食盒中端出一碗黑乎乎的药。从药铺老板的询问中,她便得知这是什么。红着眼睛:“小姐真的决定好了?”言蓁深吸一口气:“绮罗,你跟我一起离开吧。”绮罗是言蓁从教坊司带出来的,知道言蓁的身世。更同情她的遭遇。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真心实意对言蓁好,绮罗当之无愧。所以即使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依然无条件相信言蓁的选择。绮罗红着眼,寻了件暗色的袄子给言蓁拢上。朱景珩进门的时候,没有通知任何人,更是制止了他们行礼。眼下正立在窗边,眼睁睁看着言蓁接过那碗黑乎乎的药,一饮而尽。向来怕苦的她,面对黑得发苦的药,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犹豫。屋内地龙烧的滚烫,窗外朱景珩周身散发着寒凉。眼中合时宜的闪过言蓁那一句“我不要你了……”,原只当她是耍脾气,如今看来,她是真的不愿了。朱景珩薄唇紧抿,五指收拢,心上像是被人挖去一块,烦躁又闷痛。手里原本热腾腾的青梅糕如今触手早已一片寒凉。就如同他与言蓁的今日,再也没有相宜之时。“别说我来过。”走出院门的时候,只剩下这一句话。光风霁月的晏王殿下背影像个打了败仗仓皇逃窜的逃兵。不敢多驻足一分。屋内,言蓁将绮罗从汇丰当铺带回的信看完,轻飘飘怼在烛火上,转瞬成了灰烬。:()亡妻都另嫁了,殿下他还在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