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败仗(第2页)
等到徐舜英赶到卫府的时候,才知道为何徐丞如临大敌。萧诚意不愧是萧锐血脉,言行之间便让卫衡担上了近前红人的帽子。
花团锦簇似火油烹。
徐舜英手臂一沉,卫衡声音不稳,呼吸急促:“我去,便是现在最稳妥的法子。”
徐舜英何尝不知,如今能征善战的将军,卫衡是不二人选,不过他身上的伤,也是实打实的。
徐舜英不忍卫衡扯到伤口,顺着他的力道坐在他身边:“萧诚意打的什么主意,瞎子都能瞧的出,他怕你回绝,更怕自己担上苛待臣工的名声,先把自己的姿态做足,你便不能不随了他的意。好一招以退为进。”
卫衡失笑:“他本来便是九五至尊,便是不做这些姿态,作为守将我也得上战场。”
“这不一样!”徐舜英被激得声音陡然升高:“我为何厌恶萧锐,只因他虚伪阴狠。表面慈眉善目体恤臣下,实则权衡利弊全是算计。本以为萧诚意受过萧锐磋磨能不一样,谁知也不过一丘之貉。若家国真到危难之际,以你卫衡为人怎能袖手旁观,萧诚意大可不必费尽周章演这一出戏,实言相告你又能拒绝不成?这一出不过是怕你回绝,先断了你后路。”
卫衡抬首捂眼,露齿而笑,也就是徐镶教出来的孙女,能够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换做旁人,大抵是逆来顺受,还要高呼万岁。
徐舜英一番辩白,卫衡心里那股怅然一扫而空,他兴致高了起来,回道:“我去了徽州,你姐姐便能回家了,届时我和柳先生联手……相必不会有什么意外。”
卫衡与周轩的故旧,他去是最好的选择。
徐舜英气还没顺,卫衡只得转移话题:“想不想知道刚才逃走的,是谁的人?”
徐舜英一愣,果然不在说话,只盯着卫衡瞧。
“不会是萧诚意的人。”卫衡牵着徐舜英的手,摸索着舍不得放开:“估摸着是得了玉玺的那位。”
段承钏?
他在上京城还有这种势力?能够在萧诚意眼皮子地下来去自如,藏得可真是够深。
卫衡靠在塌上向外望去,思绪一下子拉得很远,他很久之前就知道有人监视他,他一直以为是萧诚意不放心他求娶徐丞之女,怕他和徐家女眷联姻有结党营私之嫌。
谁知,跟踪卫衡的人从不在意他出入徐家,对他禁军衙门更为好奇,卫衡才察觉不对。
只道段承钏在周岐海举兵造反之时,差点杀了徐丞,他才弄清楚,原来段承钏安静了几个月,不是安分守己,是在静待时机。
他这样野心勃勃的人,怕是也料到卫衡会重回战场。此次前来怕也是想探听卫衡伤势。
“段承钏若是知道你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办?”
“我本来就受了伤,瞒也瞒不住,索性将计就计,将戏演的足一些,虚虚实实便好。”
“段承钏想必会寻找周轩以作联盟,届时南楚便是周轩的粮草大营,他们占尽地利人和。”徐舜英听出卫衡兵来将挡的意思,还是忍不住忧心:“萧诚意想用周轩头颅祭旗登基,不会给你太多时间。这场仗却注定旷日持久,你又待如何?”
卫衡笑得开怀,徐舜英聪明时真是聪明,愚笨时也真是娇憨,他眼带痞气,反问道:“旷日持久又如何?”
徐舜英呆愣愣,眨巴了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
卫衡如今地位已经直逼昔日周岐海,这个位子对于尚未而立之年的卫衡来说,实在太过招摇。他的一举一动全在御史秉笔之间。
如履薄冰。
卫衡现在不需要一场胜仗证明自己能征善战英勇无匹,他反倒需要一场败仗,让自己从火架上寻一条退路。
败仗,却不能让无辜之人牺牲性命,又得让满朝文武大失所望。各中分寸实难拿捏。
“反正国丧三年,我急也急不得。”卫衡眼神只盯着徐舜英:“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瞧一瞧大魏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