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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心魔(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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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金镯子。

卫衡起身,在衣柜下面扯出一方木板,下面露出紫檀木匣,他抱着木匣回到罗汉床边,拿着钥匙轻轻落锁,取出里面的金镯子,戴在了徐舜英手腕上:“戴上了,便不能反悔了。可好?”

徐舜英手腕瞬间一沉,那镯子和自己木匣中的那一只别无二致,这是黄伊人留给卫衡唯一的遗物,是他对亡母唯一的惦念。

徐舜英眼眶胀痛,胸腔酸涩难忍:“你当真想好了吗?今日康宁有句话说的没错,我在世人眼中,终究是毁了身子的女人,你自有大好前途,与我在一起,每一日都要遭受指指点点,我即使报了仇……终究也违逆不了世人的眼光,我怕……成为你终生的污点。”

徐舜英害怕。。。。。。自己有朝一日成为卫衡的累赘。

卫衡双眸幽深,盯着徐舜英没有再离开。他站起身,拉着徐舜英贴近自己,解了腰封。

他一件一件脱下自己的外衫,里衣。徐舜英不明所以,看着他的伤疤也忘记了避讳。

衣衫尽落徐舜英脸色由红转白,那上面的伤疤太过可怖,胸膛腰腹尽是伤疤凸起,碗沿曲折遍布卫衡胸膛,像是条条蟒蛇匍匐其上,徐舜英惊呼出声,光是看着就有锥心之痛。

卫衡握着徐舜英的手在他掌心,覆在了肩胛处的伤疤上,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还带了几分温柔缱绻,娓娓道来:“这道伤疤是我刚入军营时,头一次对阵南楚,像是一个愣头青,轻易的中了埋伏,被南楚人一枪洞穿了肩胛。那时年轻气盛,受了伤也不想退,被我师父一把拎回来,算是捡了一条性命。”

卫衡攥着徐舜英手指,低头又指着胸膛另一道伤疤,轻轻道:“这道伤疤是我刚升了小旗,校尉命我偷袭敌营时,挨了南楚人一刀。这一刀差一点被开膛破肚,刀锋甩过来的时候,我甚至失去了意识,本能的一躲,侥幸躲过一劫。算是又练了一条命。”

这些伤疤弯弯曲曲,淡红色的疤痕和卫衡本身黝黑的肤色天差地别,更显当时凶险。

整个胸膛已经没有完好的地方。卫衡苦笑:“其他的伤口,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弄伤的。只记得那段日子,浑身上下都是血腥味道,怎么换衣裳也去除不净。”

“那……你是怎么挺过来的?”

卫衡先是失去了母亲,卫仲卿身为父亲对卫衡又只有利用。他身在他乡,每日拼死征战,不知明日和战死沙场哪一个会先光临,直至今朝不知明日的生活,卫衡。。。。。。是怎么挺过来的?

卫衡抱住了徐舜英:“我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已经看透了名利。”

他人的评价论断,口诛笔伐对于见惯生死的卫衡来说,还没有蚊子叮的包来得痛痒。

卫衡轻吻舜英眼角,吮吸走她的泪水:“从我打算回京那日,我就打定主意要脱离卫家。三殿下劝我三思。”

“断绝书”自古就有,去鲜少有人真的去做。“忤逆”父母,便如同忤逆君上,沾染上这个罪名,仕途便也到头了。

卫衡在她耳边呢喃:“我母亲与人私奔生下的我,我现在是上京城百姓口中忤逆不孝的畜|牲,是见利忘义的小人,是终有一日不得好死的佞臣,你。。。。。。有嫌弃过我吗?“

这些永平侯府的手笔,在卫衡重掌禁军之后,便在上京城流传开来。

徐舜英知道卫仲卿唯利是图的本性,也知道卫衡身不由己的路途,又怎么会在察觉千疮百孔的卫衡之后,嫌弃他呢?

她也只有心疼而已。

徐舜英展开双臂,踮起脚搂住卫衡脖颈,埋头在他怀里,赵岩岩的话突如其来冲进她脑海:若你对一个男人开始怜爱,你便再也逃不脱了。

卫衡附在她耳边呢喃:”你没有介意过我的过去,我又如何会在意那些不属于你的过错。今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我不会让你受他人的委屈,也不许你受自己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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