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芙蕖(第2页)
她头次入了皇家园林,孙昭也未曾带她逛过什么地方,只带着她从住处到大殿走过一圈。那条路径远离湖边小屋,差不多隔着整个竹林。
徐婷婷不停地揩着额头和鬓角的冷汗,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徐舜英虽然张扬跋扈,好歹比孙昭靠谱一些。
以防皇后再追究细问,徐舜英想着徐婷婷住所周围的几处景致,添了上去。是她大意了,皇后出手利落,全然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这法子说出去有些苛责,却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这漫长的沉默间,徐舜英指甲已经陷入手掌,她放下手中狼毫。木樨当先拿起墨迹未干的宣纸,马不停地的呈给了皇后。
苏钰千仗着父亲是工部尚书,和太子关系亲密,大着胆子起身凑到了皇后身边。她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愣了半晌,怒道:“在皇后眼皮子底下,你们还敢有猫腻!”
这话一出,徐舜英和徐婷婷不约而同地呼出一口气。俩人目光交接,竟相视一笑。
皇后皱眉,神色微有不悦。青棠上前,扶住苏钰千,不由分说地带她做回席上:“苏姑娘莫急,皇后娘娘自有圣才。”
苏钰千暗道不好,先是错失良机未能抓住徐舜英错处,后又热了皇后娘娘不快。
皇后手里拿着两份供词,意味深长的看着徐舜英,笑得和蔼可亲:“是本宫多心了。”
徐舜英和徐婷婷回到席间,二人只觉背后冷汗涔涔,共患难的经历,对彼此反倒少了些抵触。
接连几天命悬一线,徐舜英心头钝痛,耳边鼓噪冷汗频出。徐舜华附耳过来:“若坚持不住,姐姐陪你回去。”
徐舜英摇了摇头,喝口茶定神:“若提前离席,还不知要遭受什么非议,再等等吧。”
正说着,徐舜英手边忽然一阵清凉,她目光微转,李悠然手里一方小瓷瓶,将瓶中药油滴在指尖,抹在了徐舜英手背。
有一种梅花香气四散悠然。
“我一到盛夏便会时常晕眩,父亲托御医给我配了一些凝神醒脑的药油,徐家姐姐用一些,也能好受一些。”
李悠然小瓷瓶凑近她鼻尖:“我喜欢这个香味,徐姑娘以为如何?”
徐舜英手背清凉质感还未消去,鼻尖的梅花清香已经扑面而来,确实是提神醒脑的良药。
“多谢。”徐舜英接过,摸了一点在太阳穴。
便是这么一会子的功夫,上首皇后和众臣女眷便聊到了各地舞姬。
大魏不同于南楚、匈奴和回纥,舞姬和寻常戏班子一样,是一项正经营生。无论是各地官员还是寻常百姓,凡是家中红白喜事,都喜欢叫戏班子并一众舞姬热闹一番。
这个习俗追溯起来,还是宫中传出来的。当年钟悦在万邦来朝时,一舞动天下,自此各地舞姬纷纷效法,想要得圣上一句夸赞,也脱了奴籍自力更生。
是以这一回伴驾得舞姬人数不少。
听说这一回的舞姬是名动南境的翘楚,众人翘首以盼。但见不远处,一名舞姬撑伞而来,脸覆薄纱,神色间欲语还羞,纤腰曼妙,眸光迤逦顾盼生辉,一颦一笑之间皆是风情。
是芙蕖!
她是舞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