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终不过一枚棋子(第1页)
第六十章终不过一枚棋子
康钊硕的葬礼办的无声无息,康舒夫妇远在徽州,葬礼一应事务全由康宁打理。
已经两个时辰了,康宁还是没敢将这个消息送出去。
这日入夜,打点完灵堂事宜,康宁怒火滔天回来周家,立马赶往祠堂,见儿子跪拜祖宗牌位前,身板挺直毫无愧色。
周轩的不知悔改,让康宁勃然大怒。
她手中皮鞭豁然甩出,打得周轩一个趔趄:“你翅膀硬了,居然敢杀人了,还杀了你表弟!你知不知道整个康家都指着他!”
天知道,康宁前脚在马车上听见周轩说了康钊硕的下落,以为不日康钊硕便会归家,谁知再见便是一滩尸体。
“你让我怎么和康舒交代!”康宁脑袋嗡嗡的,抬手按住太阳穴稳住身形。
这两个时辰她惊慌失措,徽州每隔几天便会来催康钊硕回去,她生怕娘家人知道康钊硕在她手里没了命,会要了她的命。
周轩单手触地,母亲这回用的皮鞭带着倒刺,比昨夜用的厉害许多,只一鞭,周轩便有些受不住了。
康钊硕现在越来越狂妄了,已经不听他的号令随意的贩卖矿石,不然那批矿石也不会丢失,他也不会为卫衡所迫。
他早就该死了。
周轩强撑着跪直身体:“卫衡还有几天便可以出狱了,到时康钊硕万一落在卫衡手里,咱们家在徽州那些矿山都瞒不住了。周家上下一百多口都得死。两情相较取其轻,母亲也懂吧。”
康宁终于停手,周轩额间血管突起,满脸涨红,极力忍耐背后的疼痛,又说:“人,是在西市丢的。便是查,也能查得出他试图绑架朝廷命官女眷,他自己作死,与母亲何干?母亲只要咬死这一条,康家便怪不到母亲头上。”
周轩见她还有一些理智,又道:“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表弟安葬,他身子不全了,不能让康家在京的子弟瞧见他的尸身。”
提及此,康宁又是一阵嫌恶,紧眉头摆了摆手,吼道:“那你还不快去!”
周轩费力起身,门外管家实在看不过去,大着胆子进屋扶着周轩出了门。
俩人走远,管家没忍住,劝道:“公子这是何苦,康家少爷全府上下都拿他当眼珠子似的护着,您何必做这个恶人,反正他挨了那么多刀,左右也活不过这几天。”
周轩心里也分不清,他看见躺在清河医馆病**的康钊硕,为什么会起了杀意。他有许多种保全他性命的法子,他偏偏都没有选。
周轩捂上他的嘴巴,看着他费力挣扎,看着他惊恐不定的眼神渐渐没了生机,才感觉自己终于能喘一口气。
他胳膊跨在管家肩膀上,喘息的有些快:“康钊硕身边那几个人找到了吗?”
这才是周轩此刻最放心不下的,随着康钊硕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座宅邸所有的奴仆。
整整二十三人。他不信身在牢狱的卫衡有这样大的能量,让整个院落的人都消失。
管家身子一抖,大公子人瞧着和善,发起脾气来和主母康宁如出一辙,他可吃罪不起:“在找呢,已经花了重金,请了江湖人也一起寻。”
深夜,康钊硕的死讯也传至徐府。
徐丞找到徐舜英的时候,她已经在祠堂跪了一个时辰。门外月色明亮,照在徐舜英身上拉出长长的身影,不停的随着她肩膀在抖动。
徐丞回身关上祠堂大门,走到徐镶牌位前,点了一炷香。回身见她仍旧无声呜咽,叹了口气:“康钊硕死有余辜,由周轩动手,倒也合情合理。”
徐舜英泪眼婆娑,抬头望过去:“父亲怎会知道?”
赵岩岩信中说,周家家丁围了医馆,未几周轩去而复返,当着她的面闷死了康钊硕,看着康钊硕残缺不全的身子,还对她说了句谢谢。
徐丞脸上笑意加深。
那日卫衡送徐舜英回家,他曾与郑潇短暂交谈中提及康钊硕,郑潇对徐丞自然是知无不言。虽然卫衡只是提了只言片语,徐丞却对这个人上了心。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个康钊硕竟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上京城到徽州省亲。每次住上一两个月在返回上京城。
徐丞在户部做事十数载,对数字极为敏锐。他看着康钊硕每次回家省亲的时间,就觉得十分熟悉。这种熟悉让徐丞觉得这其中定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