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证人 （第2页）

马车里只听到车轱辘的声音，暴雨一直下个不停。

回城衣服都来不及换下，白小满就传唤了报案秀才，详细了解发现的经过。

秀才显然惊吓过度，现在提到都还是脸色惨白。

“小人，小人是从津唐县入长安准备秋考的秀才。傍晚时分想着离长安城已经不远了，就想赶赶路。

谁知道半夜突然下起了暴雨，我走了好久，终于看到了一个庄子，便想去借宿一宿。

谁知道，谁知道……”

那秀才说到此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呼吸急促，眼看就要晕过去。

白小满直接拿着茶水走上前，泼在了他脸上。

秀才一个激灵，缓过神来。

有些茫然地看着白小满。

看到眼前的大人，双唇紧抿住，眼神凌厉，眉头紧蹙，他心下一惊，赶紧磕了个头，“大人恕罪。”

她丢了一张帕子过去，“人又不是你杀的，要恕你什么罪？”

蹲下来，像猎鹰一样，死死盯着秀才。

秀才刚刚将脸上的茶水擦干净，就对上她的眼神，吓得手一哆嗦。“小人没有杀人，小人一推门进去，就看到地上有条死狗，就吓了一跳。”

白小满倾身向前，压着声音，“深更半夜，看到断头死狗，你居然没有吓得落荒而逃？”

秀才疯狂摇头，“大人，我逃了。我当时吓得瘫软在地，我一介书生，我，我……我来这长安，不过求个功名。”

说着居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逃了呀，我转身就跑。可是，我听到了一个孩子的声音，我……”

白小满瞳孔骤然一缩，“你听到什么？！”

秀才抽泣着，“我，我听到一个孩子在叫娘。我，我就壮着胆子往里走。谁知道，没走几步，居然就看到更多的死人。我……我……”

白小满顾不得秀才已经惨白的脸色，抓住他领口，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确定听到了孩童的呼唤？可还有听到其他声音？可有看到那个孩子？”

秀才本就吓得不轻，回忆起来就是一种折磨，昨日那血淋淋的画面让他此时内心翻涌不已，再看到此时县尉大人这般凶，他情绪实在绷不住了。

“哇啊～～”秀才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呀！我当时就跑了，跑了！我跑了好久，才跑到长安城门，用了全部的力气，才敲开了城门。”

他当时吓坏了，死人，好多死人！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跑。他连滚带爬，甚至身上背的书篓掉在一旁也顾不得，孩子到底是死是活，他也管不得了。

他只有一个念头，快跑。

等他在雨里跌跌撞撞跑了许久，才清醒一些，朝着长安城跑，想着要去报官。

其他人的生死，他真的顾不上。他也没办法顾上，他只是一个文弱书生。

“其他我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大人，我真的不知道了。”

秀才拼命摇着自己的脑袋，不断吞咽着口水，眼神里满满都是恐惧和茫然。

霍骁赶紧拉住白小满，将她拉回凳子上。“你别太急，这个秀才再逼恐怕就疯了。”

白小满反手抓住他的手臂，抓得很紧，“你听到了吗？孩子！孩子还活着。孩子应该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