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人性无外乎此（第2页）

要是不认识的，还以为他们是和谐的一家三口呢。

以前在家，林芳总归是坐在位置上不动的，碗筷都要过军递到手里。林休宁哪见到过这种有说有笑端碗上菜的样子。

林休宁微抿唇，她不得不承认，这副画面，配上饭菜的香味，竟让她想到了一句她很喜欢的话。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过军这里是个四方餐桌，入座的时候有点小插曲，周红暗暗瞟了一眼过军，让他安排座位。

过军随口说道，“休宁坐我对面，阿红你就坐我手边。”

饭吃到一半，过军放下了筷子，他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林休宁和周红均抬头看向他，等着他开口。

过军的视线在周红和林休宁身上扫了一圈，眸底闪过一丝落寞以及不为人察觉的伤心。

他嘴唇翕动，一下子问了好几个问题，直接把林休宁问懵了。

“闺女，你知道前段时间你老爸住院了吗？”

“你知道要是再晚一点，你老爸这条老命就要交待了吗？”

林休宁眉头一跳，急道，“什么？爸爸你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情，生的什么病？”

林休宁这句反问一说出来，过军眼底的涩意越发明显了。

而周红则是惊得嘴巴都张大了，她不敢相信地打量着过军和林休宁，怯懦道，“这么大事，老过你都没跟家里讲？”

过军摊了摊手，脸上扬起一抹浅笑，这个笑容很是复杂，像是带着反复纠结后的释然。

过军伸手拉住周红的手，紧紧握在手里。

“阿红，所以你看我才是一个多么失败的男人。这么多年的感情倾注在这个家庭里，她们母女两都被我惯得什么都不会。那天我脑出血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给休宁她妈打电话，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回了一条信息说是在开会。我想给她回个信息来着，可是我已经不会按字了。”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自己打了救护车的电话，去了急救。正巧你给我打电话说新做了一批豆腐，我一时说话不过脑子，跟急救医生说你是我爱人。我没想到，你还真就甩下摊子，直接跑来了医院。”

林休宁听着过军这一番话，心里翻江倒海起来，各种滋味轮番上阵。

她大概猜到了她爸是什么时候出的事，应该是她在支教那段时间。

她记得那会她收到了过军的信息，那种长辈常发的问候表情。

当时她怎么回复的来着，她说她有事在忙，把南寨村的不对劲透露了几句，过军的回复很晚才到，短短几个字，让她一切当心。

她这会才知道，那几个字应该是过军花了很久才打出来的。

林休宁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军看到林休宁这个后悔抱歉的表情，明白自己闺女大概猜出了事情经过。

过军的视线对上林休宁的眼睛，缓缓道，“休宁。所以上回我说，活了半辈子，我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不过是想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陪着。而不是在家庭里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林休宁越发觉得语言是多么苍白，她不知道该解释什么，或者说是辩解。

因为她发现，她和林芳，好像真的是心安理得享受着过军的付出，却从不想着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