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人心（第2页）

昨日种种，一股脑地浮现在林休宁眼前。

林休宁的眼眶又红了，声音带着哭腔，“爸，好好的日子，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是呀，好好的日子我为什么不要过。”

过军站起来，声音轻飘飘的，但是如炸雷一样在林休宁耳边响起。

“你们母女俩心安理得地觉得我的付出是应该的，有人为我考虑过吗？休宁，当初许杰跟你离婚说的那些话，其实也说出了我的一点私心。但是他比我幸福，起码婚后十年老婆为了他做了很多。而我，在你妈这里，就是一个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男佣人。”

“林芳，休宁。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快三十年了。”

“我到现在才醒悟，我要找的，不是一个需要我去仰望的女神，而是一个可以对我撒娇，凡事想着我的普通女人。”

过军说完这番话，也不管林芳和林休宁是怎么想的，他转身去了厨房，把酸菜鱼热了热，又把温在保温锅里的其他炒菜一一端出来。

过军盛了饭，第一次没有招呼林芳和林休宁先吃。

他拿了一个空碗，拨了一些菜到碗里，默默吃了起来。

吃完，过军开口打破了屋里如有实质般的沉默。

“林芳，你提出的方案我没有异议。就这么办吧。我马上来收拾东西，今晚就住过去了。麻烦你近期再抽个时间出来，咱两去把离婚证办了。”

林休宁傻愣愣地看着过军进了主卧，不一会儿他就拎了一个行李箱出来。

在这个家忙碌了几十年，最后要带走的居然只有几件衣服。

过军自嘲一笑，没有再看一眼林芳。

“乖宝，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爸爸，以后有时间就到那边去看看我。”

过军走了，偌大的屋子一下子就失去了烟火气。

林芳定定地看着桌上那盘子酸菜鱼的热气慢慢消散，结了冻。

蓦地，这个一辈子都要强的女人双手捂脸，无声地啜泣起来。

林休宁抬起手，想去拍她妈妈的背部。

“乖宝，你先回去好不好，让妈妈一个人静一静。”林芳倏然出声。

林休宁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芳，轻声回道，“妈，那我先回去，你记得吃点东西。有事随时叫我。”

林休宁从自己家走出来，萧瑟的寒风吹起了地上的几片落叶，她不由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她原先笃定这件事是过军的错，这会却是有些恍惚了。

过军会这么做，难道没有她们平时对他关心不够的原因？或许真的如他所说，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半辈子的付出和不忿，在某一个契机生了嗔念，转化成了心魔。

人心，当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最难以捉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