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混沌壁裂痕(第1页)
雾海千叠,烟涛凝寂。云海深处某地,一方无形结界横亘天地,渊尘翻涌,晦暗环绕。结界外是涌动的渊尘,结界之内,却是荧光纯净,竹林清泉微风拂过,竹浪轻摇,带来满室清宁与空灵,与外界渊尘涌动,风暴肆虐的疮痍与苍茫,宛若截然不同的两个天地。竹屋门前,花草芬芳,一枚龙丹静静悬浮。通体剔透温润,流转着纯粹至极的淡金神光,层层龙纹在丹体表面缓缓流转、生生不息,古老磅礴的龙族圣威悄然弥散,却无半分凌厉杀伐,只剩极致的温柔沉寂。望着这枚气息熟悉的龙丹,云澈墨黑的眉峰微微沉敛,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动容与怅然。“这是龙裳的龙丹?”“是。”神曦立在清泉之畔,白衣胜雪,眉目恬淡温柔,声线清和如林间晚风,“是希儿将她带回,现在的龙裳处于一种特殊状态,沉睡在她自己的龙丹之中。”一旁的黎娑抬指,周身萦绕着柔和圣洁的光明灵气,神识探入那龙丹之内,轻轻补充道:“龙裳处于的状态,类似禾菱,虽未魂灭,生机绵延未绝,若无外力干涉,却也永远不会苏醒。”“禾菱”这两个字入耳,云澈深邃的眸光骤然微微一颤,心底尘封的记忆悄然翻涌,一丝隐忍的怅惘掠过眼底。黎娑见状,温声宽慰道:“不必担心,如今我已重塑肉身,不久之后,便可生命神迹唤醒禾菱,让你们二人重聚。”“好。”云澈微微颔首,压下心底思绪,目光再次落回那枚悬浮的金色龙丹之上,眸色沉凝郑重,“此番净土死局,我们之所以能全身脱身,再觅良机反扑,龙裳功不可没。此次能脱身,亦是欠了她一个终身难偿的人情。”“若非师尊昔日烙印在她神魂深处的【生命神迹】护住本源,以她彼时耗尽龙元、崩碎龙躯的伤势,连这一缕残魂寄丹、长久存续的状态,都断然无法维系。”神曦抬手轻拂皓腕,一道清浅柔光托着龙丹,缓缓推向黎娑,语气平静而稳妥:“在她苏醒破丹重生之前,这枚本命龙丹,便交由师尊代为温养守护。”“嗯。”黎娑轻点螓首,抬手引动自身浩瀚光息,张开一方莹白通透的【生命空域】。温润的圣光笼罩龙丹,将其稳稳纳入其中,空域内生机磅礴,丝丝缕缕的本源之力丝丝渗入龙丹肌理。“有我的光明气息影响温养,她应可早日醒来。”就在此刻,云澈眉宇骤然微蹙,敏锐的神识瞬间铺开,穿透林间清雾,落向静立一旁的云希。他细细端详片刻,眸光带着一丝疑惑。“你身上的龙息”云希纤立原地,眉眼清宁,听闻此言眸光轻轻微动。她缓缓抬起素手,刹那间,雄浑纯正的太古龙气自她周身轰然震荡开来,萦绕四肢百骸。低沉厚重的龙吟之声隐隐震彻整片竹林,清宁的林间气流瞬间被磅礴龙力裹挟。“是龙裳姑姑临别赠予我的本源龙力。”她声线轻缓,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彼时意识将溃,对生还的可能,她似乎未抱任何期望,所以才”林间微风寂静,清泉流水声似也悄然放缓。云澈默然良久,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既是她临别赠予,那这高位真神的龙源,今后便是你的了。待净土事毕,为父亲自帮你融合这份龙源。”“不。”意料之外,云希轻轻摇头,语气坚定而恳切,断然拒绝了这份提议。“既然龙裳姑姑有醒来的希望,那这本属于她的力量,我只会暂为保管,待她归来,再还予她。高位真神他日我会自行踏足。”云澈望着她澄澈坦荡的眼眸,无奈又温厚地轻笑一声,语气温柔却笃定:“自行踏足高位真神为父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但那需要很漫长的时间。”“另外”不待云希开口,云澈便继续道:“不必担心龙裳会失去什么,既对我云澈有恩,我自不会、也不可能亏待于她。况且以我对她的了解,已给出去的东西,她也绝不会收回,所以这份贵重的‘赠礼’——希儿,你便安心留做己用便可。”“你不是想要能保护你母亲的力量么?现在你母亲神力未复,且她并不善杀伐之道,想要保护母亲的你正好需要这股力量,不是么?”云希眼底仍存犹豫,轻声问道:“那龙裳姑姑”“待她醒来,我自会予她别的补偿和答谢。”云澈字字郑重,道:“在那之后,她不但不会因为予你的这份礼物而亏损己身,且更将再进一步——更胜曾经巅峰。”听闻这份郑重至极的许诺,云希心中的顾虑才终于渐渐散去。她沉默片刻,看了眼身旁的神曦,眉眼柔软下来,微微俯首,轻声应道:“谢父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明白云澈此举的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让她心安理得接受龙裳的这份“礼物”。为此不惜数倍代价补偿龙裳。当然,单凭龙裳于净土一战,加上护佑他和画彩璃离开,她也完全配得上这份补偿与馈赠。“哈哈哈哈。”云澈朗朗大笑,“我的希儿难得肯唤我父亲,又何谈谢字。好了也差不多,是该动身了。”结界清风和煦,暖意流转。距离云澈不远处的竹林一隅,光影稍显清寂。殿九知静立青石之上,一袭衣袍略显单薄苍白,面色泛着病态的惨白,周身气息虚浮涣散,孱弱摇摇欲坠。即便有神曦连日来以【生命神迹】不断疗伤固本,稳住他濒临崩碎的肉身神魂,短短数日光阴,也根本不足以抚平他叛离净土、血战负伤的重创。他抬眸遥遥望了一眼不远处笑意舒展的云澈,再看向身侧安然无恙的女子,眼底掠过一抹释然的浅淡笑意,声线带着一丝虚弱的沙哑:“璃云神尊,看样子你已然无碍。”凝望眼前气息安稳、再无半分伤势的画彩璃,他轻轻颔首,轻叹一声:“如此,甚好。”林间陷入片刻安静,清泉叮咚,竹风簌簌。画彩璃静静伫立,星眸澄澈如水,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格外清晰:“你舍弃森罗,叛离净土,甚至伤重你所做的一切,所有的代价与牺牲,我皆已知晓。”纤长的睫毛轻轻垂落,掩去眸中复杂的万千心绪,她微微颔首,郑重轻声道:“谢谢。”“呵”殿九知眸光微微敛垂,掩去眼底深藏的落寞与温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自嘲的弧度,声线轻缓如风:“既然你执意选他,那我便再帮你一次,又有何妨?”他似是不愿让画彩璃心生愧疚、背负人情亏欠,立刻从容转移话题,语气坦荡淡然:“况且,渊皇无道,净土行事残酷偏执,破虚大阵的真相,亦充满肮脏的算计我本就不屑为伍。虽然我也并不喜欢曾经伤你欺你的云澈,但若不得不选则其一的话我宁可站在他这边。”画彩璃澄澈的星眸微微一动,眼底心绪翻涌,轻声道:“对你所做的这一切,我给不了你任何回报,毕竟我已有了云哥哥,此心不改。当然,我可像以前一样,将你当做一个兄长,不同姓氏的、朋友般的兄长。”“那便足够了不过,以后我可能会离你远远的,只要偶尔能得知你过得开心,便足够了。”殿九知淡淡一笑,眼底温柔纯粹,无半分强求执念,他抬眸望向林间盛放的微光,“我也不需要你的什么回报。”殿九知笑了笑,问了一个问题:“彩璃,当你喜欢一朵花的时候,会一定想要将它摘下么?”画彩璃心绪微动,平静应答:“或许会,也或许不会。”“但我,一定不会。”殿九知轻轻摇头,目光温柔而坦荡,字字皆是本心:“世人皆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可我从来都不认同这般说辞。”他微微仰头,迎着竹林间洒落的细碎荧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嗓音轻柔:“花枝被折,繁花纵然此刻艳绝无双,却终将快速凋零枯萎,断枝无援,花叶俱寂。纵是他年他月春风再度,吹拂旧地,花开遍野,那一朵独一无二的花,也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他转头,目光落定在身前女子绝美的容颜之上,澄澈又赤诚:“彩璃,你知道么——对我而言,你便是那株于枝梢盛开的花儿。若这朵花儿属于我,若它喜欢呆在我的花园,我自会用尽一生将你照料,让它永远盛开,但显然我并没有那个福气,它也并不属于我。”画彩璃默然伫立,星眸微阖,无言以对。晚风拂动她的衣袂,身姿清雅绝尘,心底翻涌着难言的复杂情绪:“殿公子,以你的为人,我相信他日你会寻得一位你喜欢,也真正属于你,与你命运真正交缠的女子。”“也许吧,至少现在,我并不在意是否存在那么一个人。”殿九知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语气坦然又无奈,:“很多时候,我确实会忍不住痛恨云澈,恨他曾让你遍体鳞伤、满心苦楚。”顿了下,他话音一转道:“可更多时候,我不得不坦然承认——我有些羡慕他。”良久的寂静后,画彩璃抬眸,轻声发问:“值得吗?”旁人看来,他叛宗弃道、满身伤痕、一无所求,终究是一场徒劳。可殿九知眼底光亮澄澈,毫无悔意,语气意味深长,笃定万分:“世人评值,皆看得失利弊。可于我而言——遵从本心,随念而行,此生无憾,便永远值得。”话音落下,他迅速收敛心底万千心绪,话锋骤然一转,褪去所有温柔怅然,添上几分凝重:“说起来,云澈如今可曾找到抗衡渊皇、终结乱局的办法?”,!“自然。”画彩璃轻轻颔首,语气笃定。殿九知眸光微凝:“胜算几成?”画彩璃:“七成。”“不可思议当真不可思议。”殿九知眸中掠过深深震动,再度望向云澈的方向,眼底满是惊叹,“短短不足三日光阴,他不仅一身重创尽数痊愈,更是历经一场脱胎换骨的涅盘蜕变。我能清晰感知,他周身的神魂气息、玄力,已然发生了某种翻天覆地的质变。”画彩璃眸光悠远,望向结界之外苍茫云海,轻声道:“即便最坏的情况,云哥哥也有办法捣毁破虚大阵,但,云哥哥似乎并不打算毁了它。”殿九知笑了笑:“我大概能理解,毕竟你们离开也需要重新构筑一个破虚之阵,或者类似的东西若是毁了它,岂不是太可惜?”神界,混沌极东,混沌壁——混沌壁,哪怕在万千神魔鼎盛的神魔时代,能撼动混沌壁的力量亦极少极少。哪怕创世之神,魔族之帝,凭己身之力也绝无可能撼动其哪怕分毫。甚至于连逆玄与劫渊合创的【神魔禁典】,亦无此力。除非可就在此刻——轰——!!!一声恐怖巨响,自混沌壁之外,自无人可窥探的虚无深处,骤然炸响!以这混沌极东的混沌壁为中心,壁垒表层炸开漫天混沌罡风,细碎的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千里、万里、亿万里!:()逆天邪神之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