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祭(第1页)
花祭
洛纤睁眼所见,竟是萧陵的脸,还当是在梦中,伸手去碰触,温热的脸庞,才轻轻笑道:“我休息的时候,你可有偷懒?宫中美酒多,我梦见你悄悄去偷酒喝了。”
“走的时候,倒是应该顺两坛回去,跟小七、柳捕头、宋子源他们畅饮一番。”萧陵一脸馋相,一如往常的笑嘻嘻。
“走?”洛纤强撑起身子,闻到一股清幽的香气,向萧陵投去询问的眼神,“安缨去哪了?凝香血砚可有着落?”
“凝香血砚我已交给了皇上,那是他最想要的东西,能够彻底击溃顺慧太后的东西。与之交换的条件,是让我带你出宫,做回我们的逍遥捕快。”
萧陵避重就轻,不回应安缨和上官泽夜的事情,洛纤还未完全恢复,安缨离开之前,千叮万嘱要焚香治疗满一个时辰,方可以让洛纤离开。
这人不擅说谎,游离不定的眼神,不自然地反复握刀柄的小动作,无一不在透露他内心的慌张不安。
“何来逍遥?终日忙碌于案子,何况,不是还有案子未破?”洛纤也不提凝香血砚,只说还有案子要查办,便要下床去。
萧陵急急匆匆拉住她:“皇上应承,会重审我爹的案子,正其名声。尹家军一门忠烈也将封功赐号。”
“所以,南侍郎、沈太尉之死背后的牵扯和真相,就不查了?”洛纤眼中有怒色,萧陵知道再瞒着她,日后被她知晓了这件事,必定要责怪怨恨他。
“花涧姑娘已被韩国师押入大殿之内,俯首认罪。”
花涧在大殿之上,当着南霓风、奉蕊、皇上、钟临远及多位重臣,亲口承认自己毒杀南侍郎、沈太尉。
从她身上累累伤痕看来,并不是一开始就乖乖招认,抑或有人故意要将她折磨成这副凄惨的模样再带到皇上跟前。
“南侍郎、沈太尉相继被毒杀,哀家得知凶犯是醉香阁主事人花涧,与皇上似有交情?敢问皇上,有可否知情?或者,钟大人又是否知道内情?”顺慧太后又恢复了得意的神色,舆德皇上的表情多难看,她心中就有多舒畅。
花涧吐出一口血来,轻蔑一笑:“我与你们朝廷、皇家这些人,不共戴天之仇,我爹一生忠于密使机构,最终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我娘亲和兄长全都被你们赶尽杀绝,我命大,得以存活,才有机会向你们复仇!”
“皇上,既然如此,这个女人亲口承认毒杀朝廷重臣的罪行,应该当机立断斩首,以慰藉南侍郎、沈太尉在天之灵。”
从花涧主动找上刑部认罪,被韩国师严刑拷打仍不改一字口供,顺慧太后自知失势已成定局。
然而,被押入冷宫之前,总要让皇上心里不能好过。
她最了解舆德,生性多情懦弱,这个女人为他至此,他需要狠下心来赐她一死,一点也不容易。
“大胆民女,竟毒杀朝廷大臣,斩无赦!”皇上拂袖而过,他的手指颤抖着,悄然拂过花涧沾血的脸颊。
这一举动却入了一个人的眼,心细如丝的南霓风一听顺慧太后有请,要让她旁听审判毒杀南侍郎的凶犯,早已气得六神混乱。
皇上果然对这个女人别有心意,哪怕她是毒杀自己爹爹的凶手,皇上竟然还对她依依不舍,反倒对自己的心绪毫无体谅和照顾。
南霓风气愤地上前,扬起手,就狠狠打了花涧两巴掌,皇上欲要发怒,被旁边的钟临远按住了,花涧也抬起头,冲他倔强一笑。
【皇上,花涧贱命一条,可受世人唾骂。皇上绝对不能沾上这一丝一缕的尘埃,皇上曾经为花涧脏了一次手,将花涧从那黑暗阴沟里拉出来,这份恩情,花涧十条性命,三生三世也无以为报。】
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花涧比他坚强,比他大义,比他有情,舆德知道,这辈子他心底永远会有一个无法结疤的伤口,亲手赐死花涧的伤。
“花涧姑娘!”洛纤不顾萧陵的劝阻,赶来时,花涧已经被拖出去,要带往刑部关押,择日处斩。
她不理会他人的眼光和猜疑,紧紧握住花涧满是鲜血的手:“不是这样的,我是捕快,不能允许冤罪,你今日担下一切罪名,只是掩盖了真相。就如十五年前、十年前发生的案子,时隔多年,真相仍然会掀起风波。”
花涧颤抖着抬起手,捂住洛纤的嘴巴,惨笑着摇摇头,却用尽全力将她推开:“真当自己是女神捕?若是有实力,早就将我抓住,审讯了几次,不都是无果结束?”
萧陵搀扶起洛纤,向远处高高在上观望的舆德皇上投去疑惑、不解及质问的眼神。
为什么不动用凝香血砚这件至关重要的证物?为什么不能保住花涧姑娘一命?争权夺利,最终手握天下大权,江山子民尽收股掌之间的天子,却连全心全意为自己牺牲的女子都救不了?
“还不是时候,萧陵,你与洛纤,也在宫中再等候一些时日。很快,尹南与七风带回证人之日,就是彻底将顺慧太后打入冷宫,让韩霖、任将军为尹家军、萧御医偿命的时候。”
洛纤咬牙,想要拒绝皇上的要求,却被萧陵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