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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怀鬼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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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怀鬼胎

“奉蕊,你皇兄与我之间的误解甚深,无论母后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如何为他设想,在他看来,全都是机关算尽的阴谋诡计。”

顺慧太后轻轻抚摸奉蕊的手背,语重心长,眼中满是期望,言下之意是“母后只能依靠你在哀家和皇上之间周旋传达”。

打从记事开始,母后像这样慈祥抚摸自己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只是一个迟早要嫁人的公主,对母后来说,没有太大的价值,童年时代,她只能被嬷嬷牵着手,远远注视万人之上的母亲。

顺慧太后在其他人眼中是厉害的野心家,她手握摄政权十年,皇兄成人后,她仍以“皇上未有子嗣”为由,迟迟不肯交出摄政大权,处处操控。

在奉蕊公主心里,那人只不过是她的母亲,她心中充满了自豪,同时也渴望高贵的顺慧太后能够更亲近她,能正眼多看她几眼。

在众多兄妹之中,舆德和奉蕊最亲近,对奉蕊最没防备。

奉蕊心里暗自高兴,她在母后眼里,总算有了“被利用”的价值。

她长久以来最渴望得到的母亲的关注和信任,即便以这种被利用的方式来实现,她也感到满足。

“母后请放心,奉蕊近来会多关注皇兄,也会旁敲侧击一番,让皇兄领悟母后和霓风贵妃对他的一片心意。”

顺慧太后更用力地握了握奉蕊的手,轻轻说道:“母后可全都指望你了。”

“太后,任家老将军求见。”奉蕊走远了些,嬷嬷才向顺慧太后通传,“奴婢担心奉蕊公主见了老将军,心情受到影响,让他在旁室喝茶等候。”

顺慧太后蹙了眉头,没有马上传达旨意。

是见他,还是不见他,顺慧太后要仔细权衡其中利弊,才会做出指示,嬷嬷早已习惯静心等待,不猜想主子的心思。

这位曾一直被尹家军压制的老将军,在尹轩靖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后,辅佐国师韩霖和顺慧太后坐稳江山,本是顺慧太后心腹重臣。

无奈他后代子孙不给力,如今老将军战不动,怕手中军权迟早被夺走,为了巩固任家地位,近两年来频繁入宫向几位公主提亲,请求顺慧太后为任家唯一男丁任凭风赐婚。

偏偏,顺慧太后寄予重望,还想留在身边好好利用的奉蕊公主,在两次宴席中偶然邂风流倜傥的任凭风,被他花言巧语哄得芳心动,任老将军抓住这一点,更加积极地想要促成奉蕊和任凭风的婚事。

“当不了将军,不能上战场挥剑杀敌为哀家保山河,还妄想当驸马享永世荣华富贵?”顺慧太后有所决定了,按了按太阳穴,吩咐道,“都下去,哀家要遵照上官医师的医嘱,到时间焚香冥思,以求驱头邪去心魔。”

嬷嬷会意地给宫女和太监使眼色,三人齐齐退出寝宫,走向旁室,一字不漏传达顺慧太后刚才所说的话,以太后要闭门精心焚香休养的情况告知任老将军。

为表自己是忠臣,对顺慧太后忠诚不二,任老将军心中有多少不情愿,也只能让嬷嬷代为请安问好,悻悻然离开太后行宫。

南霓风一回到寝宫就忙个不停,又是命人拿来面粉,又是自己调制糖浆,也不让厨子和宫女搭把手,直到傍晚时分,才捣鼓出一盒精致的糕点。

“贵妃娘娘还要再去皇上行宫?”

嬷嬷有些意外,一天之内要碰两次钉子不成?何况,这南霓风不是已经决定站在顺慧太后那一边?为何还不放弃讨好皇上?

“嬷嬷,还要去?”小宫女担心皇上迁怒于他们这些下人,怯生生拉了拉嬷嬷的衣角。

南霓风的野心,可不单单是甘心为顺慧太后的一枚棋子,她今日和顺慧太后一番接触交谈之后,心中怕是燃起更大的火焰。

借力与皇上有隔阂的顺慧太后,在即将点燃的宫中权利争夺战火中,趁乱打劫,得到她想要的东西,攀上更高的位置。

嬷嬷不敢再往下想象,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犹如十五年前的顺慧贵妃。

那个家道中落的落难贵族小姐,却凭着美貌才华和睿智,处心积虑排除其他妃嫔、爬到先皇身边,最后伺机夺得皇后、太子之位,再大权在握,成为摄政太后。

一听又是南霓风来求见,舆德愤愤然就把手里正看的奏折摔了出去:“这个女人死缠烂打,究竟有何意图?她当朕是傻子还是三岁小孩?明知道她是南侍郎之女,是顺慧太后派来监视自己的棋子,还会接纳她?”

老太监稳稳地接住掉下去的奏折,慢慢走到舆德跟前,微微俯身,一边为他重新放好奏折,一边轻声献策:“皇上息怒,正如皇上所说,她是南侍郎遗女,南侍郎之死,南霓风不是再清楚不过?皇上想知道的真相,说不定能从她口中探知一二?”

老太监这番深谋远虑的进谏之话,戳中了舆德的心意,舆德收拾情绪,轻轻摆手,示意门口候命的小太监通知侍卫们放行,让南霓风入宫觐见。

让南霓风进来了,又不好直截了当开口问南侍郎死因,更不能言辞严厉地逼问她“为什么不坚持继续追查南侍郎被毒杀的真相”。

所谓的“皇儿不要再追查南侍郎死亡真相,这是霓风贵妃的心愿,你的贵妃所愿,身为丈夫,理应照顾考虑”,全都是顺慧太后一人的意思,南霓风哪来的权利决策?舆德怎么可能不懂?

一想到这个刚刚丧父不久,又独自入宫来遭受各方压力的女子,曾也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童年旧识,舆德的心又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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