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要长久合作关键不是只会同意而是彼此学会说反对(第2页)
汪杰明笑起来:“所以嘛,找不到共同话题,只能斗地主了。”
三位大佬嘻嘻哈哈,立在旁边的随从都很有分寸地浅笑。聂远国站在汪杰明身后,他与方玉斌握了手,接着众人便一起观战,欣赏这场重量级的斗地主。三人打得聚精会神,随从还被打了招呼,不准支着。桌子的另一边,有一个漂亮的女秘书专门负责计分。方玉斌一瞟,王诚输了十多分,汪杰明输了二十多分,费云鹏一个人是赢家。不知道这一分的含金量是多少,一元或是一万?不过以在座三人的实力,无论一元或一万,差别并不大。
方玉斌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没意思,因为三人的牌打得实在太臭。旁观这种牌局,就仿佛一个武林高手看小孩打架,一招一式尽是破绽。大概这三人不精于此道,或是平时偶尔和下属过招,人家全都让着他们。此刻真刀真枪较量,那牌技真是不敢恭维。
牌局结束,众人朝餐厅走去。途中,汪杰明突然提出,请大伙去参观一下他的个人藏品。汪杰明爱好古玩字画在圈内出了名,近年来他花在个人收藏方面的钱更是天文数字。
汪杰明的藏品,摆满了整层楼。他的一名属下说,这里摆的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些稀罕宝贝,汪总在银行租了一个近千平方米的保险库,放在里面。
在一幅书法作品前,费云鹏停下了脚步。这幅字出自大家之手,更难得的是,上面“云鹏展翅”四个大字,正好和自己的名字相合。
汪杰明看出了费云鹏的心思,说:“你要喜欢,这幅字就送你了。”
对于书法,费云鹏算得上行家,他清楚这幅字的价值,说道:“白送我不敢当。真要成人之美,你就开个价。”
“开价就俗了。”汪杰明说,“你要觉得不好意思,今天现场写一幅字,咱们以字换字。”
汪杰明如此豪爽,费云鹏不再推辞,旁边立刻有人铺上宣纸。“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螣蛇乘雾,终为土灰……”费云鹏一气呵成,用行书写下曹孟德的名篇《龟虽寿》。他的书法造诣不浅,写这幅字时又特地下了功夫,字体遒劲有力,气势磅礴。
放下笔,费云鹏说:“听说再隔几个月,是老汪的岳父九十大寿。这幅字,就当是我对老人家的心意吧。”
众人围着这幅字,忙不迭献上各种赞扬。汪杰明端详了一阵,却说:“你的字有功力,假如不从商,一定是个书法大家。但我有一点纳闷,一般人练习书法,都是由楷书至行书,最后写狂草。你的狂草多年前便已气象万千,自成一体,为何最近却弃狂草而主攻行书?”
费云鹏哈哈大笑:“在我看来,每一个汉字,都有其自身的轨迹。无论你的书法造诣多高,写字时都得沿着字本身的轨迹来运行——这就叫规矩。楷书一板一眼,不敢越雷池一步,好比公交车里的慢车,严格按照路线行进,而且每站必停。狂草太恣意了,有些随心所欲。好比自驾车,从石景山到首都机场,你可以走长安街,也可以走三环或者四环。路线随你选,只要能到达目的地就行。”
“行书呢,就像公交车里的快车。”费云鹏说,“快车会按照公交线路行驶,但不必像慢车那样逢站皆停,它有的站停,有的站不停。写行书时,既要按照字的轨迹来运行,又不必平均用力,有的地方一笔带过,有的地方不妨浓墨重彩。”
“所以呀,近来我对行书情有独钟。”费云鹏接着说:“行书既有自由发挥的空间,又要讲规矩。”
“至理名言呀!”周围又是一片啧啧叫好的声音。
费云鹏把目光投向藏馆的另一侧,说:“这幅石涛的山水画不错,只是不知道,是真迹还是仿冒?”
汪杰明说:“应当是假冒。”
费云鹏说:“能假冒到这个地步,想必只有张大千才有这功夫。”
“眼睛真毒。”汪杰明竖起大拇指,“这幅画早年是张学良的藏品,后来流落民间。我找了好多专家,都认定是张大千仿的石涛山水画。”
方玉斌并不太懂画,他不明白,一幅仿冒的画作为何值得两人津津乐道。只听汪杰明说:“早年张大千在北平,他仿石涛的山水画,已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公子哥张学良花了大把钱去收集石涛的作品,结果却收了不少张大千的仿画。”
汪杰明继续说:“看走了眼收藏到赝品,对藏家来说可不是光彩事。不过张学良毕竟财大气粗,后来他又陆续收到一些石涛的真迹。但真迹一到手,他就亲手撕掉。”
众人瞪大眼睛,花钱买名画来撕,少帅真是人傻钱多?汪杰明笑着说:“当张学良亲手把真迹毁掉,自己手里那些最接近真迹的赝品,反倒价值连城了。”
汪杰明又指着这幅画,缓缓说道:“我从中学到一个道理。收购企业,最好收购行业老大,如果收购了行业老二也没关系,只要马上把老大干掉就行。”
方玉斌一路走来,经历的恶战太多,对各路招数更是了然于心。他当然清楚,这些大佬闭口不提生意,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拨弄算盘。汪杰明邀众人参观藏品,看似文雅却近乎在秀肌肉,是向谈判对手传递不差钱的底气。至于最后从收藏讲到收购,更是一种警告,他要么收购梦剧场,要么干掉梦剧场。
方玉斌也和众人一道,称赞起汪杰明的藏品,似乎对那些警告充耳不闻。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今日我单刀赴会,就准备好了要与大佬过招。方玉斌更充满自信,纵然是名动江湖的前辈,也未必能从我身上讨到便宜。况且,你摆下鸿门宴,恰恰说明中了我的空城计。
晚宴开始后,汪杰明聊到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千城股权大战,他问:“当初一天一个大新闻,最近怎么悄无声息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说老王、老费,你俩是不是又破镜重圆、和好如初了?”
“这是什么话!”费云鹏说,“镜子就没破过,哪儿来的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