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硬人只会说软话软人才要说硬话(第3页)
说完后,王诚跷起二郎腿:“今天一大早苏浩刚被带走,你下午就到我办公室来,消息够灵通嘛。对了,你还没说,怎么突然对苏浩的事这么上心?”
“苏浩是我未婚妻的哥哥。”方玉斌语调低沉,心中却在翻江倒海。之前的猜测终于被证实,苏浩落入了人家精心设计的陷阱。或许,受害者并不止苏浩一人,自己曾深爱过的佟小知也活生生被推下火坑。
应该恨余飞吗?当然!这个王八蛋,为了自己不惜牺牲掉这么多人。但除了仇恨,方玉斌也有一丝自责。当初王诚掌握到余飞操纵股价的证据时,假如第一时间公布,哪会引出这么多事?偏偏是自己建言,说不能让余飞死个痛快,而要让他临死前多咬几个人。计划果真一步步实现,但被余飞拖下水的,竟全是自己的亲人与朋友!唉,早知今日,方玉斌一定不会献上那条计策。
“我说玉斌,这一层关系你怎么不早说?我都不知道苏浩是你大舅子!你看这弄的,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伤了自家人。”王诚做出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仿佛方玉斌早点挑明关系,一切就不会发生。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到这一步已经杀红了眼。所谓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别说是你方玉斌的大舅子,就算天王老子,我也照杀不误。
方玉斌知道王诚在演戏,只能无奈地摆手:“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反正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王诚说:“如果苏浩没扯出其他什么事,估计很快就会出来。看在他是你大舅子的分上,我一定不会再追究。”
方玉斌心中苦笑,苏浩为华海提供资金的事,王诚手里原本没什么证据,以至于那些举报信都语焉不详。只要苏浩口风紧,王诚即便想追究也无从下手。再说利用生活作风问题扳倒苏浩,切断赵小轻与曹伯华之间的资金联系,目的已然达到,没必要穷追不放。只是话从王诚口里说出来,仿佛给了我方玉斌天大的面子。
无论是苏定国的分析,还是王诚的表态,都印证出一点——苏浩的命运,其实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不节外生枝,乱说一通,事情起码不会恶化。方玉斌只能在心中默默为苏浩祷告,但愿他大事不糊涂。
王诚摇着头,叹息道:“余飞为了利益可以把女人送上苏浩的床,后来为了自己脱身,又把那个肯为他献身的女人出卖得干干净净。也不知是哪个女人,倒了八辈子霉,竟然会跟着余飞?”
“妈的,他就是一个禽兽。”方玉斌忍不住爆出粗口。王诚对余飞的奚落,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方玉斌心头。对于佟小知,他既有一种“卿本佳人,奈何从贼”的悲痛与无奈,更有一种令狐冲对待小师妹岳灵珊的怜香惜玉。即便你不喜欢令狐冲,也去找个良善之人,为何非得落入林平之的魔掌?
“的确是个禽兽。”王诚说,“像这种人,若非情势紧迫,我绝不屑于同他谈任何交换条件。”
“可不管怎么说,你毕竟和他达成了一笔交易。”方玉斌说。
王诚明白,方玉斌对余飞憎恶到极点,方玉斌肯与自己合作,向余飞复仇正是重要因素。他笑了笑说:“我答应过,要帮你斗垮余飞。我会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方玉斌瞪大眼睛,不知道王诚会怎么个言而有信法。照目前情形,他对方玉斌与余飞中的任何一人信守承诺,都意味着对另一方失信。
王诚说:“我给余飞的承诺,是不会把他操控股价的证据交给监管部门。这一点,我说到做到。但是,如果我把这些证据交给你,不算违背承诺吧。至于你怎么使用这些证据,那是你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方玉斌双眉一扬:“难得你想出这么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好了,别说余飞了,谈点正事吧。”王诚开心地说道,“苏浩执掌的大安人寿,正是赵小轻资金调度所依靠的渠道。一旦苏浩被从董事长的位置上撵下来,这条粮道就被截断了。”
王诚一边说,一边比画着手势,显得自信满满:“曹伯华已经过了河,赵小轻的主力还在河对岸。靠着苏浩这座大桥,他们原本调度自如,进可攻退可守。可桥一断,曹伯华立刻成为孤军。纵然赵小轻手头不差钱,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曹伯华的资金杠杆被打爆。”
方玉斌说:“看来你已经稳操胜券。”
“岂敢轻言一个胜字。”王诚的兴奋之情稍有收敛,“从始至终我都明白,这一仗能打个平手就不错了。无论怎么说,华海毕竟持有千城大量股份,还是企业的最大股东。唉,都怪我当初给自己挖的坑太深!”
方玉斌分析说:“能扳成平手已经算是大胜。而眼看着大好形势却被追平比分,对赵小轻来说就是不折不扣的大败。”
王诚说:“几个回合斗下来,我和赵小轻已经精疲力竭,谁都无力发动新一轮攻势。接下来,恐怕该那位老兄出场了。”
“你是说……”方玉斌已经猜到王诚说的是谁。
王诚点着头:“费云鹏躲到海外有些日子了,他等的不就是这个机会。”
王诚将手叉在胸前,说:“你可以向费云鹏转告,为了平息纷争,王诚愿意做出让步。这句话,也可以请他告诉赵小轻。”
方玉斌笑着说:“一开始,你不是让我给费总传话,说你绝不妥协,怎么今天态度大转弯?”
王诚若有所思地说:“硬人只会说软话,软人才要说硬话。当初我四面楚歌,即便坐上谈判桌,等来的不过是一纸城下之盟。既然战场上失去的东西,谈判桌上不可能要回来,索性用强硬立场回击。如今局势逆转,战场上抢到的战利品,不妨在谈判桌上,用协议固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