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庄硕汉大谈曾国藩与左宗棠(第2页)
信丰集团的局势,迅速平静了下来。徐万里不用在这件事上再操什么心,便把精力投入到数日后即将登场的河州文化论坛上。徐万里来河州后,响亮提出打造“文化强市”的战略。河州文化论坛,正是这项战略的重要载体。为了筹办论坛,河州上下忙活了大半年。届时,一大批在国内学术界享有盛誉的专家学者都将莅临河州。
来河州的诸位学者中,有一个名叫庄硕汉的。此人不仅是国内文化界近年来大名鼎鼎的人物,更是徐万里的老朋友。徐万里还在外省工作时,庄硕汉便在该省大学任教,两人私交不错。最近几年,徐万里调来洪西工作,庄硕汉去了北京发展。
论坛开幕前一天,徐万里赶往专家学者下榻的酒店探望,还与众人合影留念。到了晚上,徐万里又接到庄硕汉打来的电话,邀请他单独茶叙。庄硕汉笑着说道:“徐书记,我此刻正在河州一处雅致的茶舍内。没想到在你老兄治下,居然有这样的好地方,能喝到原生态的武夷山野茶。”
徐万里对茶道钻研颇深,原生态的武夷山野茶着实令每一个茶客向往,再加之老友相邀,徐万里只好放下手头的工作。
为了不引人注目,徐万里没有坐自己那辆悬挂军牌的奥迪A6。市委办公厅临时调来一辆老款别克,载着徐万里驶出市委大院。
别克车在河州市中心一座古色古香的院落前停了下来。徐万里走进包间,只见庄硕汉正端着一个精致的茶杯,颇为享受地品茗。庄硕汉的身旁,坐着两名相貌标致、打扮入时的女子。一个仿佛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皙;另一个穿深色皮衣,看年纪在三十上下。
与徐万里握手后,庄硕汉介绍道:“这位小许,是我的研究生。平时跟在身边,帮我干一些收集资料的活。这位柳总是美女企业家,在北京开4S店。她可是位儒商,经常与我一起切磋学问。这次来河州出席论坛,她有空也跟着过来。”
“幸会、幸会!欢迎你们来河州啊。”徐万里说着场面话,心里却在暗笑,这个庄硕汉真是艳福不浅,就连出差在外,也不忘带上两个美女。
落座后,徐万里看了看周围环境,说道:“老庄可真会挑地方。我来河州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这里。”
庄硕汉呵呵笑起来:“看来你苦于案牍之劳形,没时间出来微服私访。”
徐万里也笑了:“就算有时间,我也没有你这般福气,能带着两位美女,在如此古朴典雅的环境里品茗聊天。”徐万里这句话倒是发自肺腑。他真要领着两个美女品茗,估计第二天就会有各种小道消息流传开来。
“言归正传。”庄硕汉说,“今天有幸碰到武夷山野茶,便急不可待打电话给你。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徐万里说:“好啊。老友,好茶,加上美人在侧,人生乐事啊!”
徐万里端起茶杯,只见茶汤橙黄色、清醇亮丽,有珍珠鱼肝油的透明感。接着轻抿一口,顿觉茶香之中,又多了松之刚味、竹之纤味、果之甘味、藓之苔味,可谓味味醉人。徐万里忍不住赞道:“的确是桐木关的野茶,野性、野味、野韵,都毫无保留地释放在茶汤里。”
坐在一旁的美女企业家柳总问道:“一直听你们说武夷山野茶,究竟这茶有什么来头?”
徐万里深通茶道,回答这样的问题自然是小菜一碟。不过当他正要开口时,却被庄硕汉拦住了:“徐书记是整天琢磨大事的人,让人家回答你这类问题,太不成体统。这样吧,我把茶坊老板叫来,请她为你答疑解惑。”
片刻之后,一位身材苗条的妙龄女子走了进来。庄硕汉正要引见,徐万里倒先伸出了手:“哎呀,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锦儿!”
陈锦儿也笑吟吟地说:“徐书记,您好!不知道您大驾光临,失敬了。”
庄硕汉摆出一脸惊讶的样子:“怎么,你们认识?”
徐万里笑而不语,陈锦儿说道:“在河州,谁不认识徐书记呢?”
见两人都在卖关子,庄硕汉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说道:“锦儿,能不能给我们讲一下,这武夷山野茶的来历。”
陈锦儿优雅地坐下,轻挽起衣袖,一边熟练地泡着茶,一边说道:“所谓武夷山野茶,多指生长于武夷山桐木关海拔一千二百米的核心保护区,野生环境下野生野放、自然生长的茶叶。鸦片战争后,随着英国人前往武夷山窃取红茶制作技艺和茶树,并在印度、肯尼亚等英国殖民地大量生产红茶,中国红茶出口锐减,曾经最为辉煌的桐木关正山小种红茶产区逐渐衰落。当地茶农转种其他作物,茶园随之野化、荒芜了。日久之后,武夷山野茶茶树便完全处于野生状态,活下来的茶树长得或高或低,老去的茶树也没有人再去补种。”
“或许天意弄人,在这样荒芜的环境中,倒生长出难得一见的好茶。”陈锦儿继续说,“这些茶树见缝插针,稀疏散植在乱石丛中,食长风,饮甘露,风骨不凡。茶树生长在高山上,因气温低,自身会产生一种营养物质来抵御寒冷。昼夜温差较大,更有利于茶叶营养物质的积蓄。这些生长于山野中的茶叶,便成为大名鼎鼎的武夷山野茶。”
陈锦儿又说:“桐木关我去过很多次。亲眼所见,那里的茶叶没有固定的生长场所,竹林间、花丛间、草丛间都有。如果恰好在茶树的周围有几棵兰花,那茶叶制作出来后也就有了兰花的香气,与茶园里种出来的茶叶口感截然不同。汤中有万物,香中含百花,味中有五谷,这就是野茶的神韵。”
介绍完武夷山野茶后,陈锦儿轻抿一口茶汤,温婉地问道:“徐书记是行家,不知我说的对吗?”
在陈锦儿侃侃而谈时,徐万里一直微笑盯着对方。经陈锦儿这样一问,徐万里愈发笑容可掬,他以难得的温和语气说:“锦儿说的一点不错。好茶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武夷山野茶以天为房、大地为床、万物为衣,岩石当枕、云雾当被、露珠洗面,吸大自然之灵气,取万物之精华。”
徐万里、庄硕汉与陈锦儿皆为雅士,围绕着共同感兴趣的茶道,三人畅聊开去。一个钟头一晃而过,庄硕汉从皮包里掏出一本书,缓缓说道:“刚才光顾着聊茶道,倒把这一茬给忘了。这是我新出的一本书,特地送给徐书记,请你雅正。”
徐万里接过书,说道:“老庄的大作,一定用心拜读。”
陈锦儿瞟了一眼书的封面,见书名叫《曾文正公家书注析》。曾文正公,指的自然是大名鼎鼎的曾国藩。陈锦儿说:“早就知道庄教授近年来潜心研究曾国藩,不知最近又有什么收获?”
庄硕汉问:“锦儿对曾文正公也有兴趣?”
“兴趣还谈不上。”陈锦儿莞尔一笑,“我们女孩子家,对于官场的事,天然缺乏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