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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有一种野心勃勃的人终其一生喜欢与我斗(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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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智奇开口说:“杜总的计划,虽然石破天惊,但要付诸行动,毕竟有些冒险。徐浩成与徐万里,都不是善茬。我们搞定了徐万里,徐浩成却不肯低价卖矿,到时怎么办?难不成真要接下信丰集团这个烂摊子?反之,低价拿到矿,徐万里这里却生出变故,我们更会被动。”

庄智奇接着说:“纵然把矿和壳都拿到了手里,未来借壳上市的过程中,依旧存有变数。评估机构、证券监管部门、河州市国资委乃至那些闻风而动的媒体,哪一环节出了状况,都会让我们功败垂成。”

杜林祥大口吸着烟:“智奇说得没错,要同时搞定徐万里、徐浩成、张贵明这些人精,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但越是这样,不越说明其中的商机大?旁人压根做不了的事,在目前的态势下,也只有我杜林祥可能办到!”

“国资委那边我不担心。”杜林祥说,“刘光友目前在主持国资委的工作。至于评估机构、监管部门,我想到时总归有办法。说到底,咱们不是干什么杀人越货的事,顶多就是在政策红线的边上打转。”

安幼琪说:“同时拿下矿山与信丰集团,前期需要大笔资金。钱从哪儿来?纬通集团虽说比过去阔绰多了,但要运作这么大的项目,还是很费力。”

杜林祥目光坚定地直视前方:“运作这么大的项目,纬通的钱自然不够。但如今市面上不缺钱,缺的是好项目。不管用银行贷款还是高息拆借,总能找回钱来。”

庄智奇又开口道:“刚才咱们讨论的都是战术层面的问题,为什么不从战略层面来思考?”

林正亮心直口快:“老庄,你别整那些高深莫测的东西,有啥话直接说!”

“所谓从战略层面来思考,”庄智奇缓缓说道,“就是说如今的纬通,值不值得去冒险赌这一场?赴港上市是一场豪赌,最终咱们赢了。但当时的情况是前有狼后有虎,不得不赌。如今的纬通,资金链已经接上,公司运营步入正轨。就算没有矿山项目,企业也能稳健发展。这种时候,干嘛还去打一场无把握之仗?”

“对嘛!老庄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林正亮拍着大腿说。

杜林祥眉头紧锁,一支正在燃烧的香烟被他放到烟灰缸上。沉寂了好几分钟,杜林祥才指着杜庭宇问:“在河州,万顺龙盖的房子,还是比咱们纬通的楼盘贵吧?”

杜庭宇以为父亲在批评自己,垂下脑袋说:“到目前为止,顺龙集团楼盘的售价,还是要高于咱们。”

杜林祥叹了一口气:“砸了那么多钱,声势造那么大,什么河州地产业龙头老大,商品房成交量第一,都是糊弄外人。咱们心里明白,纬通的利润,远远赶不上顺龙。”

杜庭宇自责地说:“都是我工作不力。”

杜林祥摆摆手:“非战之罪,你不必觉得丢人。咱们安总可是地产界一等一的专家,她操盘的项目,也未见得比你好多少。”

安幼琪不知道杜林祥为何冷不丁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杜总是在批评我操盘的哪个项目?”

杜林祥说:“就是和张贵明合作的那个项目。当初做这个楼盘,就是当成一块试验田,锤炼一下纬通运作高端楼盘的能力。安总亲力亲为,付出了那么多心血。”

杜林祥继续说:“不过后期的销售,据我所知不太理想吧。扪心自问,从使用的建筑材料到小区配套,咱们都是按高档小区在打造,可惜售价就是拉不上去。单价卖低了,利润自然少得可怜。照目前的状况,纬通从这个项目身上,可赚不了多少钱。”

杜林祥说的是实情,安幼琪没法反驳。这时,杜林祥从座位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刚才智奇问我为什么此刻还要进行一场没有绝对胜算的豪赌,还说要从战略角度思考。我有些赌性不假,却绝非输红眼的赌徒。为什么今时今日还要执意冒险?就因为从战略角度来看,纬通的发展已经触摸到天花板。不兵行险招,就无法有所突破。”

“在座的都是自家人,心里也清楚纬通的病根在哪儿。”杜林祥重新坐回椅子上,“前些年企业为了活命,为了做大规模,玩的是以快打慢的招式。快速开盘,低价促销,短时间内回笼大量现金。到头来,纬通的房子也就成了中档产品的代名词。看着销售火爆,利润率并不高。上市成功后,我十分想扭转这种局面,让纬通的房子也能卖高价,可惜市场并不买账。”

杜林祥继续说:“另一方面,企业上下笼罩在一种盲目乐观的情绪中,认为按照纬通目前的规模,躺着也能赚钱。”

杜林祥加重语气:“没错,纬通的境况比过去好了很多。但要想实现又一次的飞跃,却比过去更难了。老套路已被我们玩到登峰造极,新招数又一直没学会。”

安幼琪以一种惊异的目光看着杜林祥。第一次与杜林祥相识时,对方还只是一个土得掉渣的包工头,没想到今日,竟能说出一番如此有见识的话。眼前的杜林祥,无论财富抑或眼光、智慧,都已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

如杜林祥这般坚韧不拔、志存高远的男人,算得上大丈夫!安幼琪甚至有些庆幸,生命中能与这样的男人留下一段哪怕仅对于自己来说刻骨铭心的爱情。英雄盖世,美人却已迟暮,难怪他最终会上到其他女人的床榻!

林正亮也听懂了杜林祥的意思,他说:“三哥认为纬通在地产领域触摸到了天花板,因此决心进军矿产,走多元化的路子?”

“没错。”杜林祥说,“这场豪赌,正是纬通的二次创业!”

杜林祥手里比划着各种手势:“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琢磨纬通如何二次创业,自我突破,甚至还做了一些布局。比如说入股省城的证券公司,还有在老家文康收购了公交公司和自来水公司,参与组建了一家城市商业银行。但这些终究是小打小闹,难成气候。眼前正好摆着一个机会,咱们干嘛不玩一票大的?”

庄智奇默默地听着。他敬佩杜林祥的壮志雄心,也忧心未来的一路荆棘。

有人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但还有一种精力旺盛、野心勃勃的人,终其一生喜欢“与我斗”!一次次超越自己,用今天的我战胜昨日的我。杜林祥大概就属于此类。钱对于他来说,早已不是维持哪怕最奢华生活所必需的货币,财富只是强者王冠上的宝石。杜林祥疯狂赚钱,只不过是一次次实现自我价值,为璀璨的王冠上再增添一颗宝石。

庄智奇清楚,杜林祥再搏一次的决心,已是无法动摇。身为下属,此时只能思考,如何帮助杜林祥赢下这一局。

“杜总心意已定,纬通上下就必须全力以赴了。下一步,我们怎么办?”庄智奇问。

杜林祥说:“下周,我准备去拜会一下张贵明。徐浩成的口风已经探了,下面还得再接触一下张贵明。”

杜林祥又说:“明天我亲自请刘光友吃饭,拜托他在徐万里那里代为周旋。无论如何,得再给我半个月时间。”

庄智奇说:“下周要不要我陪你去?”

“好啊!”杜林祥哈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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