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做生意就像谈恋爱有时不能过于主动(第3页)
庄智奇说:“据我所知,谷总买这个壳时,只花了两千多万。这才几年时间,价格就翻番了。”
“庄总,你是资本市场的老手,不过刚才说的,可就是外行话了。”谷伟民展现出强势作风,“大家都知道,买壳容易洗壳难。我为了把这个壳洗干净,理顺这里面的债务关系,花的钱多了去了。”
庄智奇笑了笑:“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就直言不讳了。如果谷总已经把这个壳洗干净了,你会舍得卖出来吗?只怕我们接手后,还得重新洗一遍。”
“庄总说话,总像冲锋枪上刺刀——连打击带讽刺。”谷伟民在办公椅上比画着刺杀的动作。
庄智奇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谷伟民说:“做生意嘛,讲究自愿。如果杜总觉得我要价过高,也可以选择放弃嘛。说实话,万顺龙那边,可是一天几个电话在催。”明明对面坐的是庄智奇,谷伟民却说“杜总觉得我要价过高”,他的意思是说,我跟杜林祥才是老板,这价究竟高不高,你庄智奇说了不算。
庄智奇见对方咄咄逼人,主动退了一步:“买卖嘛,是谈出来的。作为买家,当然是希望价格越低越好。”杜林祥交给他此行的任务,是来探听虚实,庄智奇不想一上来就和谷伟民闹僵。
接下来,话题进入大众股份这家公司的具体运营情况。庄智奇的话越来越少,到后来几乎是谷伟民在滔滔不绝地讲个不停。眼看临近中午,谷伟民起身说:“中国证监会的领导召见,我下午就要飞去北京。接下来的时间不能陪诸位了,所以中午略备薄酒,款待一下大家。”
谷伟民是商场老手,他也看出庄智奇此行,就是衔命进行火力侦察的。既然自己已经花了一上午时间,把基本情况介绍清楚了,就没必要继续陪他们耗着。
谷伟民的用意,庄智奇自然能猜到。他笑着说:“谷总一番盛情,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谷伟民订的餐厅是利苑,也位于中环附近,走路就能过去。谷伟民边走边介绍说:“利苑是香港很有名的一家高档粤菜馆。它由广东军阀、国民党军政大佬‘南天王’陈济棠的幼子陈树杰先生于1973年创办,风靡中国港澳地区及新加坡。利苑最擅长在传统粤菜的基础上加入世界上其他美食元素,以及大江南北菜式的精髓,变化万千。”
众人走进包间,一位穿着得体的白领丽人,早已等候在里面。谷伟民正想介绍,高明勇却主动说:“不用谷总引见,这位谢小姐,我们在北京就见过。”
“对,对。”谷伟民拍着后脑勺,“瞧我这记性!”
对于谢依萱,高明勇可谓印象深刻。倒不是因为谢依萱有什么特质令高明勇过目不忘,而是北京楣园聚会后,杜林祥忽然问自己,谢依萱是否像河州的某个女人。
高明勇绞尽脑汁,也没发觉谢依萱长得像谁。此番相遇,高明勇把谢依萱仔细打量一番后,心中仍在嘀咕:“像谁呢?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小谢,你辛苦了。”谷伟民对待下属也是彬彬有礼。
谢依萱点头微笑道:“谷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谷伟民招呼众人落座,并对谢依萱说:“你也在这里一起吃吧。”
谢依萱却说:“公司里还有事情,有一份文件让我下午一定要传到新加坡。”
谷伟民“哦”了一声,之后和蔼地说:“工作忙,你也要保重身体。”
尽管谷伟民、庄智奇心中都藏着心事,在席间却对生意闭口不谈。他们都明白,做生意就像谈恋爱,有时不能过于主动。
谷伟民是个在酒桌上调节气氛的高手,他主动引出一个话题:“我以前看过一本书,把城市比作女人,可谓入木三分啊。说起北京,书上是这样说的:北京是一位清朝格格。清朝完蛋了,格格自然也就地位尽失。但是,她是贵族,骨子里的贵族气还在,天生的丽质还在。解放军进城了,一位放牛娃出身的大将军一眼就看中了这位气质超凡的格格,娶了她。她于是和这位泥腿子高官过起了貌合神离的日子。”
尹小茵欢喜地拍着手说:“这书我也看过。”尹小茵没有那些白领丽人的成熟知性,却多了份青春活泼。
谷伟民笑着说:“小茵,接下来的段子就由你讲。书里对上海是怎么形容的?”
尹小茵说:“说起上海,它是这样写的:上海是十里洋场的交际花,国民党时代某位权臣的姨太太。全国解放了,这位姨太太被某位新权贵接收,仍然是姨太太。然而,后来一夫一妻制被严格执行,姨太太属于非法,这位姨太太因此流落民间。直到改革开放之后,她因为有海外关系,摇身一变,开始珠光宝气,青春焕发。”
庄智奇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这样的比喻实在贴切啊!那它又是怎样形容香港的?”
尹小茵摊摊手:“可惜啊,这本书好像没说到香港。”
谷伟民说:“书上的确没写香港。不过你们河州的一位大才子,却把香港这一段给补上了。”
尹小茵问:“怎么说的?”
谷伟民想了想说:“香港是广东一户地主家里的小女儿。地主老爷和丫鬟生下她后,不便留在家里,便让丫鬟带着她远赴海外。这女孩吃着牛奶面包长大,读的是莎士比亚小说,说一口再地道不过的英语。但当她长大成人凭自己努力混迹于西方上流社会时,却苦于那一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黄种人面孔。中国人把她当洋人,西方人又当她是东方人。这几年中国有钱了,她又回故土来淘金,还开始慢慢学着说普通话。”
尹小茵笑了起来,就连坐在一旁的高明勇、祝天瑞也异口同声地说:“形容得真不错。”
庄智奇夹了一口菜:“是河州哪位大才子啊,有这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