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深谋(第2页)
“等等!”李恪急了,“我当然想,可是……”
萧君默一抬手止住了他:“够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接下来,你只要照我说的做,我必全力辅佐你夺嫡继位!”
萧君默做出这个决定,并非仅仅出于跟李恪的兄弟之情,而是更多地考虑到大唐社稷的长治久安。在当今的十几个皇子中,吴王李恪的禀赋最为优异,无论文韬武略还是品德才干都非其他皇子可及,因而也是最有资格入继大统的人。对此,就连今上李世民也心知肚明。李恪唯一的劣势就在于他是庶子,但如果能把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淘汰出局,那么李恪的赢面就大了,皇帝最有可能选择的便是他。所以,萧君默接下来要做的,便是鼎力辅佐他,把太子和魏王一一扳倒,夺取储君之?位。
这,便是萧君默“守护天下”的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李恪闻言,又惊又喜:“你真的愿意帮我?”
萧君默笑了笑:“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你都跟我开诚布公了,我岂能无所表示?”
“看来我所料不错,你这一趟,果然是挖到宝了。”李恪心情大好,“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掌握了天刑盟的什么机密?”
“这你就不必问了。”萧君默神秘一笑,“你只需知道,我有那个实力帮你就行了。”
“哎,你不厚道啊!”李恪眼睛一瞪,“你刚才不都答应不瞒我了吗?”
“我都已经答应要帮你夺嫡了,你还有啥不满意的?”萧君默瞪了回去,顺手抓过酒壶,“再叫几壶上来,这点酒喝不痛快!”
萧君默带着酡红的脸色回到玄甲卫时,李世勣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我奉圣上旨意给你授官,都在这儿等你大半天了,你小子却跑去喝酒快活,我看这官你是不想当了吧?”李世勣劈头就是一阵数落。
萧君默嘿嘿笑着,打了个酒嗝:“吴王殿下给徒儿接风洗尘,盛情难却,所以就多喝了几杯,还请师傅宽宥。”
“这里是衙门,少跟本官套近乎!”李世勣没好气道。
“是,属下错了,请大将军责罚。”萧君默赶紧改口,俯首抱拳。
“行了,弟兄们都在校场等你亮相呢,把衣甲换了赶紧过来!”
“遵命。”
萧君默回到自己的值房,发现一袭崭新锃亮、威风凛凛的铠甲已经披挂在了衣架之上。他穿上铠甲来到校场,看见数十名玄甲卫的将官已在此列队迎候。其中,桓蝶衣和罗彪均已升任旅帅,同样身着崭新铠甲,看上去容光焕发。裴廷龙和薛安也在队列中,可身上的装束却没有变,显然都未获得晋升。
之前,萧君默在呈给皇帝的奏疏中,力表桓蝶衣和罗彪在此次平叛中的功绩,再三敦请皇帝论功行赏,给予提拔。与此同时,萧君默出于公心,也如实上报了裴廷龙和薛安的功劳。但现在看来,皇帝似乎并未认可后者。萧君默推测,原因一定是裴廷龙在此次追捕行动中屡屡受挫并损兵折将,因而虽参与平定齐王叛乱有功,但充其量也只是功过相抵,所以皇帝便没有予以封赏。
此时大雪初霁、天光渐开,萧君默跟随李世勣走上高高的点将台,面向众将官。一道阳光从云层中射出,把萧君默的一袭黑甲照得闪闪发亮。
李世勣清了清嗓子,代表皇帝对众人进行了一番勖勉和训话,最后隆重宣布了朝廷对萧君默的任命。
“属下恭喜左将军,贺喜左将军!”
众将官双手抱拳,齐声高呼。声音振聋发聩,响彻云霄。
是的,此时的萧君默已经从正五品上的郎将连升五级,成了从三品的左将军!
左将军是玄甲卫的二把手,仅次于大将军李世勣,官位还在右将军裴廷龙之上。至此,还未满二十三岁的萧君默已一跃而为满朝文武中最年轻的三品官,而且还是身处玄甲卫这种要害部门。
短短半年多前,自己还是一个亡命天涯、朝不保夕的逃犯,当时连这辈子能不能回长安都不敢想象,谁料如今摇身一变,竟然一步踏上了万众瞩目的人生巅峰。如此起伏跌宕、诡谲莫测的命运和际遇,真是令萧君默充满了无限的唏嘘和感?慨。
任命仪式结束后,一干同僚相继上前祝贺。萧君默一边与他们酬酢寒暄,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暗暗留意裴廷龙。只见他背负双手,抬头望天,神情颇为萧索,薛安似乎想安慰他,却被他甩甩手支开了。
李世勣邀萧君默今夜去府上赴宴,说要为他接风洗尘,并叫桓蝶衣、罗彪、红玉等人作陪,同时也点了裴廷龙和薛安的名。裴廷龙以家中有事为由婉拒了,薛安也随声附和。李世勣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先行离开了。
桓蝶衣注意到了裴廷龙的脸色,心中有些不安,低声叫萧君默跟她一块走。萧君默道:“你先走吧,我待会儿还得回趟家,随后就来。”桓蝶衣又不自在地瞥了裴廷龙一眼,压低声音道:“他今天一整天都摆着张臭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似的,你别理他,更别跟他纠缠。”
“大家都是同僚,今后还要共事,没必要势同水火。”萧君默淡淡一笑,“看他那样子,应该是有话跟我说,你先走吧。”
“可是……”桓蝶衣依旧不放心。
“别可是了。”萧君默微笑着打断她,“当初他领着你们百十号人都没能把我怎么样,现在你还怕他吃了我不成?”
桓蝶衣白了他一眼:“去去去,少跟我嘚瑟,当初要不是我几次三番帮你,你能那么轻易逃脱吗?”
“是是是。”萧君默满脸堆笑,“桓旅帅大恩大德,我萧君默铭感五内,日后必结草衔环以报,这总行了吧?”
桓蝶衣凑近他,突然在他手上掐了一把,低声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别食言。”
萧君默吃痛地“咝”了一声,瞪眼道:“干吗掐我?”
“吃点痛你才能记得住。”桓蝶衣窃笑着,这才和红玉一起扬长而去。
裴廷龙看到了这一幕,脸上的肌肉不禁抽搐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