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家人(第4页)
李泰笑而不答,从案上的文牍中抽出一封信函,递了过去。
王弘义接过一看,只见信封上写着“魏王殿下亲启”的字样,字体遒媚劲健,竟然颇有几分王羲之行书的神韵。王弘义取出信纸,展开一看,先是眉头微蹙,紧接着脸色大变,忍不住道:“这是何人所写?”
李泰摇了摇头:“没有落款,我也猜不出是何人。”
王弘义之所以大惊失色,是因为这封匿名信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话,但内容却足以石破天惊:信中说,明日上元节宫宴,太子会有异动,同时会有一支不可小觑的江湖势力夜袭魏王府,让魏王小心防范。
“殿下是如何得到这封信的?”
“有人把它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王弘义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把信封和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却没有任何有用的发现。
“依先生看来,这个消息可靠吗?”李泰问。
“应该可靠。”王弘义神情凝重,“此人既然不愿透露身份,撒这个谎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泰道,“另外,这里头说的江湖势力,会不会也是你们天刑盟的人?”
“有可能。本盟各分舵自武德九年后便各行其道了,不排除其中有人投靠了东?宫。”
“既然是天刑盟的人,那明天晚上,本府的安全就拜托先生了。”李泰恳切道,“我府里的侍卫,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王弘义颔首:“放心吧殿下,我会亲自带人过来,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泰放下心来,感叹道:“还好有人暗中给我透露了这个消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封匿名信到底是谁人所写,殿下完全猜不出来吗?”
李泰思忖片刻,摇摇头:“一点头绪都没有。”停了停,又道:“管他是谁呢,反正他既然愿意帮我,就肯定不是咱们的敌人。”
王弘义想着什么,冷然一笑:“他这回是帮了殿下没错,可此人究竟是敌是友,现在恐怕还不好说。”
李泰一怔:“先生何出此言?”
王弘义沉默片刻,淡淡道:“没什么,直觉而已。”
玄甲卫衙署,桓蝶衣手里拿着一道折子,刚走到大将军值房前,便被守卫拦住?了。
“桓旅帅请留步,大将军有令,他在处理紧要公务,任何人不得入内。”
“任何人?”桓蝶衣眉头一皱,“包括我吗?”
“是的。”守卫道,“大将军说了,任何人不得例外。”
自从入职玄甲卫以来,舅父值房的大门始终都是对她敞开的,任何时候她都可以不经禀报自由出入,虽说这并不符合规矩,但碍于她跟李世勣的特殊关系,守卫们从来不敢拦她,没想到今日竟吃了闭门羹,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桓蝶衣大为诧异:“什么公务如此紧要?”
守卫犯了难:“这个……请恕属下无可奉告。”
桓蝶衣正想再说什么,值房内忽然传出李世勣的一声呵斥,虽然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极为愤怒。桓蝶衣和守卫同时一怔。
“还有谁在里面?”桓蝶衣问。
“是……是左将军。”
“君默?”桓蝶衣越发狐疑。舅父和萧君默一向情同父子,即使在公事上偶有意见分歧,两人也从未红过脸,今天这是怎么了?
正思忖间,值房中再次传出砰然一响,好像是谁一脚踹翻了书案——很显然,这一定是舅父踹的,因为萧君默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舅父面前如此放肆。可舅父生性沉稳,能有什么事让他气成这样?
“让开,我要进去!”桓蝶衣拨开守卫,当即要往里面闯。守卫慌忙张开双手挡住去路,苦着脸道:“抱歉桓旅帅,大将军下了死令,任何人都不让进啊!”
“你耳朵聋了?没听见里面的动静吗?”桓蝶衣急了,“快给我让开!”
就在二人推搡之时,萧君默忽然阴沉着脸从大门里走了出来,看到桓蝶衣,有些尴尬,遂勉强一笑,算是打招呼。
桓蝶衣甩开守卫,走到他面前,瞪着眼道:“你跟舅父说什么了,惹他生那么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