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芝兰(第4页)
昨夜她猜出萧君默极有可能是隐太子和徐婉娘的骨肉,却又不知该如何证实,更不敢跟任何人提起,感觉就像一颗巨石压在了心头,令她一整天焦灼难安。
思前想后,她最终还是决定去芝兰楼,想办法证实自己的猜测。
虽然徐婉娘已经失忆,但楚离桑还是想尽量唤醒她的记忆,看看她能否想起点什么。如果这个办法行不通,她打算让黛丽丝直接带她去找那位先生,当面把事情问清楚。
事关萧君默的安危,楚离桑觉得无论如何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很快,楚离桑便再次来到了芝兰楼。
院子的一个角落里堆满了杂物。楚离桑翻进院墙后,居然径直走到了这堆杂物旁,敲了敲一口大水缸,道:“方伯,很抱歉我又来打搅了。”
过了一会儿,水缸的缸盖才动了动,然后方伯顶着缸盖站起身来,身上还披着一床薄棉被。他不无尴尬地盯着楚离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桂枝大娘告诉我的。”楚离桑粲然一笑,“她说您通常在这儿值上半夜,她在柴房那边值下半夜。我要是上半夜来呢,就找您通报一声;要是下半夜来呢,直接上楼便可。”
方伯一脸恼恨,忍不住嘟囔:“这婆娘,什么都往外说……”
“对了,大娘还说了,说姨娘有交代,我不是外人。”
“去去去,懒得理你。”方伯不耐烦地甩甩手,“可别待太久啊,不然我可是会赶人的。”
楚离桑知道他这是找个台阶下而已,实际上自己就算待到天亮他也不敢赶,因为有桂枝在背后给自己撑腰呢。
“行,听您的,我待会儿就走。”楚离桑又是一笑,还帮他掖了掖被角,“那您受累,接着值夜吧,不耽误您了。”
方伯恨恨地盯着她转身而去的背影,又嘟囔了一句什么,这才裹紧了棉被,悻悻地蹲回了水缸里,啪的一声把缸盖又盖上了。若有外人偷偷进来,绝对想不到这儿会躲着一个人,可方伯从水缸缸口边沿的一个破洞里望出去,却可以看清院子里的任何动静。
楚离桑上到二楼,敲响了黛丽丝的房门。
黛丽丝还没睡,开门一看是楚离桑,不免有些惊讶。楚离桑进屋后,直言不讳地道明了来意。黛丽丝惊得目瞪口呆:“你说什么?你找到了姨娘的儿子?”
“我只是觉得他们长得很像,不敢确定是不是,所以才来找你和姨娘。”
“可是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多遍了吗?姨娘她已经忘记过去的事了,你就算问她她也记不起来啊!”
“我就是想试试。如果姨娘确实想不起来,那你就带我去见那位先生,我当面问他。”
黛丽丝苦笑:“离桑,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先生是什么身份的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求求你了黛丽丝,无论如何都要让我跟先生见上一面。”楚离桑焦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必须弄清楚。”
“可我不明白,你为何如此关心这件事?”黛丽丝紧盯着她,“你说的那个姨娘的儿子又是何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楚离桑顿时语塞:“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就是我上回跟你讲过的,把我和我爹从宫里救出去的那个玄甲卫。”
黛丽丝有些释然,旋即又问:“他叫什么?”
楚离桑犹豫了起来,不知该不该把萧君默的名字告诉她。就在此时,楼下突然传来刀剑铿锵的打斗声,二人一惊,连忙冲出了房间。
方才萧君默跟踪而至的时候,方伯已经缩回水缸里去了,所以萧君默毫无察觉。结果他刚一翻墙进来,才走了几步,后背就被方伯用刀顶住了。可是,还没等方伯出言质问,萧君默的龙首刀就出鞘了。不过三四个回合,方伯的刀便被萧君默打飞,然后那把寒光闪闪的龙首刀便抵在了方伯的喉咙上。
楚离桑和黛丽丝匆匆跑下楼时,看见一个黑影正用刀挟持着方伯,桂枝在一旁持刀对峙,两人顿时大惊失色。楚离桑毫不犹豫地抽刀上前,却惊愕地发现那人竟然是萧君默。
“你怎么在这儿?!”楚离桑大惑不解。
“这还用问吗?”萧君默一笑,“当然是你带我过来的。”
“桂枝!”气急败坏的方伯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理由,“我早说这丫头来者不善,你就是不听我的,现在怎么样,引狼入室了吧?!”
桂枝语塞,扭头看向楚离桑。
楚离桑忙道:“大娘,方伯,你们别担心,他是自己人,是我的朋友。”
“既然是你朋友,还不叫他把刀放下?”桂枝道,“我家老头子胆小,可别把他吓坏了。”
还没等楚离桑发话,萧君默便已收刀入鞘,对方伯抱了抱拳:“得罪了。”
方伯恼恨地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黛丽丝走上前来,不无警惕地看了一眼萧君默,问楚离桑:“他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