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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失踪(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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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辩才一事虽由魏王负责,但辩才一旦找到,萧君默便无须再向魏王禀报任何事情,只需直接向李世勣和皇帝禀报即可。换言之,自二月二十六日魏王接到萧君默的那道密奏之后,他便无权再过问辩才一案了,所以此刻,杜楚客才不得不出言打听。

“杜长史消息真是灵通。”萧君默淡淡笑道,“萧某今日刚刚回朝,您就已经听说了。”

“小道消息而已,也不知是真是假。”杜楚客道,“本官是看到贤侄才想起此事,一时忍不住好奇,就顺便问问。”

“长史和殿下若欲详知此事,可直接向圣上请示问询。萧某职责在身,不便明言,还望长史见谅。”

“当然当然。”杜楚客打着哈哈,“玄甲卫的规矩,本官还是懂的,方才也就随口一问,贤侄不必放在心上。”

从魏王府一出来,萧君默便立刻启动玄甲卫的情报网,对魏王府的多名书吏进行了调查,随即锁定了二月二十六日晚与父亲同班值夜的那名书吏。

此人姓郭,三十多岁,是个未入九品的流外杂吏,薪俸不高,家中却有一妻二妾,还时常流连花街柳巷。这样的人,钱从哪里来?

答案不言自明:贪赃受贿。

玄甲卫平常便掌握了不少这种小官吏的贪墨罪证,但往往引而不发,待侦办高官重臣时才从这些人身上突破。萧君默找了几位同僚,便拿到了十几份郭书吏的犯罪证据。

是日午后,萧君默在平康坊的一处青楼找到了郭书吏。一看到他,郭书吏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别紧张,”萧君默面带笑意,“我今天不为公事找你,只想跟你聊聊。”

在一间茶楼的雅室中,郭书吏一听萧君默道明来意,便双手直摇,连声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萧君默很清楚,魏王或杜楚客必定是跟他打过招呼了,这反倒进一步证明,魏王和杜楚客心里有鬼。

“自己看看吧!”萧君默从袖中掏出几本硬皮折页的卷宗,往案上一扔,“这是你最近半年来,利用职务之便干的事。你倒是挺神通广大的,刑部要给犯人定罪,你就拿钱替人疏通减刑;吏部要核查外县官员履历,你就拿钱替人诈冒资荫;工部要修一段城墙、盖几间大殿,你也可以拿钱替人揽活。还有,就连魏王府的一些机密文牒,只要价钱好,你也可以拿出去卖。我问你,这里头随便挑出哪一件,不够判你一个重罪的?”

郭书吏拿起那几本卷宗略略一翻,顷刻间便浑身颤抖,汗如雨下。

“二月二十六日晚,我父亲有没有离开过魏王府?”萧君默不想再跟他说废话了,遂单刀直入。

郭书吏失神地点点头。

“他离开时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他挺着急。”

“怎么说?”

“当时还是夜禁,他就急着要出门,我要给他开个公函以便通行,他都说不用就匆匆走了。”

“他出门的时间还记得吗?”

郭书吏想了想:“大概……大概是寅时末刻了。”

“你为何能记得这个时间?”

“因为他出去不多一会儿,晨鼓就响了。”

“这件事,魏王知道吗?”

郭书吏点点头:“令尊前脚刚走,魏王就来了。”

“他去做什么?”

“他也是来找令尊的。”

“知道我父亲匆匆离开,他作何反应?”

“他黑着脸,没说什么就走了。”

事情全都清楚了!萧君默想,二月二十六日晚,父亲一定是冒险盗阅了那份有关辩才的密奏,然后迫不及待地把情报送了出去,而魏王当时便已发现,却隐而未发,数日后才对父亲下了手。据此来看,父亲现在很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萧君默心里,遽然感到了一阵犹如刀割的疼痛。

母亲早在他童年时便已病逝,父亲怕他受委屈,此后一直没有续弦,这么多年都是父子二人相依为命。萧君默万万没想到,他这一次离京,竟然成了与父亲的永诀!

尽管心中万般痛楚,萧君默脸上并未流露丝毫。郭书吏看他怔怔出神,便颤声问道:“萧将军,在下……是否可以走了?”

萧君默默然不语。

郭书吏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蹑手蹑脚地朝外走去。

“郭书吏,请好自为之!”萧君默忽然道,“下一次玄甲卫再来找你,你可就没那么容易走了。”

“是是是,在下一定痛改前非,一定痛改前非!”郭书吏连连点头哈腰,然后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萧君默冷笑了一下。他知道,这种人是死不悔改的,迟早有一天会锒铛入狱,在大牢里度过余生。

这么想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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