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2页)
我见状,又把事情说得再通俗一点:“丹青能令丑者妍,这话由我来说,有些不应当,但郭莹莹的自残闹剧,看似给她蒙羞,却给我指了一条明路。”
我叹了口气:“她的自残并不是没道理的疯癫,在某种程度上,是有意义的。其实,郭莹莹一直跟你说的是实话,可这话又太荒谬了,旁人很容易误会她是在撒谎,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余主任彻底听糊涂了,没敢继续接话,而是选择问重点:“是吗?郭莹莹得的病真的是感官型运动障碍症吗?我以前带队去国外比赛,好像听别人提起过这种毛病的,好像特别难治疗吧。”
“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个训练方案。”我解释说,“而这方案就是胜利女神给的!”
余主任反复听到我要商量训练方案,一头雾水。我不去治疗病人,跟人家跨专业制订训练方案干什么呢?
更让余主任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胜利女神尼凯的雕塑和郭莹莹的治疗会扯上关系,总不会让郭莹莹烧香拜女神就算治好病了吧?
一开始,余主任确实是不理解,可后来听到我的治疗意见,他就立刻同意我介入郭莹莹的新训练方案中来了。
诚然,没有一种病是谈几段话就能确定下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先是给郭莹莹做了各种测试和对话,又带她去医院做了个深入细致的检查。一如我之前的推测和诊断,她的确是患上了感官型运动障碍症这种特殊的心理疾病,并且正处于初发期。
这种疾病分为神经性和心理性,郭莹莹的肌电图没有显著的异常,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好解决的。
像她这种情况,业界推崇的是寻找适合的治疗方案,比如改变郭莹莹射箭的习惯性动作,不要用固定的模式来射箭,以及积极地做心理干预。
而改变郭莹莹的习惯性动作,是这个治疗过程中最重要的一环。就像胜利女神尼凯的残缺雕塑那样,那是一种感官转移,可谓不破不立。
同时,我也建议郭莹莹做物理治疗,也就是对百会、四神聪和外关穴进行针灸。
实际上,做针灸既可以刺激神经,也可以达到心理学上的安慰剂效应。这种治疗,是将心理治疗暗藏在了物理治疗中。
两种方式互相促进,反倒有了一种事半功倍的效果。
不久之后,姨妈从青城山回来,一进门就问起了郭莹莹的事情。我向她说明了整个案例分析和治疗过程,她听后表示非常满意:“子瑜,这一次的事情,你处理得非常好。”
而安翠芳也来问过,我并没有透露具体的咨询和治疗内容,只是让她放心,她的偶像非常好,不需要过分担心。
半年后,郭莹莹再来中心见我的时候,气色明显好了很多,状态变得轻松自若,眼神也不再恐惧,整个人都精神抖擞。
一见面,郭莹莹就表示很感谢我,她很自然地坐在沙发上,开心地说:“没想到欧阳心理师真的相信我,当时我一直怕你是骗我,想拖延时间,让精神病院的人来抓我。还好,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想自残,我之所以那么做只是想让自己能恢复正常水平。如此而已。”
我感叹道:“你自残属于一种感官的转移,你并非真的想要自残,而是那么做能转移各种感觉,以此抵抗感官型运动障碍症对你的影响。”
我给她倒了一杯咖啡:“你其实找对了方向,只是没找对方法。不过也算歪打正着,给我的治疗方案提供了一个灵感。”
“原来如此。”郭莹莹十分庆幸,“我那时也有过想法,觉得自己疯了,还好遇到了你这样的心理师。谢谢你,让我如获新生。”
射箭是郭莹莹的事业,也包含了她的**和热爱,她十分看重和珍惜,能重回赛场,自然对我千恩万谢。
之后,郭莹莹没有继续自残,也没有那个必要了。在心理干预后,她早就恢复了往日的水平。
在一次国际比赛夺冠后,郭莹莹和余主任又一次登门拜谢,还给我发出邀请,让我观看一场国际友谊赛。
“欧阳心理师,你一定要来啊。”郭莹莹笑笑说,“我相信看了我的比赛,你也会迷上射箭这项运动的。”
我淡淡地说:“通过和你接触,我已经是半个射箭专家了。”
听我说完,郭莹莹和余主任哈哈大笑起来。看到郭莹莹自信的笑容,我也自然地笑了,这是我当心理咨询师最大的满足。
当然,我也趁这个机会向安翠芳示好,请了她过来见她的偶像。看到她激动万分地跟她的偶像,又是合影,又是索要签名,我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最后,郭莹莹神秘兮兮地说:“欧阳心理师,那个安老师真是非常不错,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来看比赛,增进感情。”
我不由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