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2页)
白慧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妈,小永是不是在拜文曲星的时候摔倒过呀?”
“没有啊,我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老太太信誓旦旦地回道,“他没有摔倒过。”
白慧正准备继续问下去,老太太又说:“就是从魁星阁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悬挂在大厅的大钟。”
白慧一惊:“撞到了大钟?”
老太太安慰道:“不过我检查过了啊,小永的后脑并没有被碰伤,既没有红也没有肿,我也问过他,他也说不太痛。”
听到这里,白慧和老公闫京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有些碰伤不是说外表不红不肿,或者说感觉不太痛就说明里面没事,尤其是脑袋。
看来问题就在这里了,她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好的,妈,我知道了。”
老太太关心孙子,并且死认小永是被脏东西所缠,一直鼓动白慧去找个“高人”看看。婆婆迷信不是一天两天了,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白慧只好嘴上敷衍。挂了电话后,夫妻二人带着小永去了一家大医院。
在这家大医院里,小永很快被诊断出患有“蜡样屈曲”。
这是一种精神运动性抑制的精神障碍,患者的姿势经常固定不变,肢体任人摆布,即使四肢悬空或放在极不舒适的位置也能维持很久而不主动改变,如同蜡做的人一般。
此类患者多意识清醒,在症状缓解后可回忆起发病期间的所见所闻。
这种病大多是由于精神强烈紧张所致。医生细致听过白慧夫妇的描述之后,推测小永之所以患有此病是因为在魁星阁碰伤后脑勺引起的。那天他无意中撞上了悬挂在大厅的大钟,看外表好像并无大碍,其实伤到了后脑勺内部的中枢神经系统。因此,他才出现了眩晕和昏迷,乃至身体僵直的现象。
医生建议住院,进行系统的治疗。
白慧夫妇当即安排小永住下,在科室医生的精心治疗下,没用多久,小永的症状便逐渐消失了,他不再昏迷和肢体僵直,但小永变调说奇怪语言的频率不知道为什么却渐渐多了起来。之前只不过是偶尔会迸出一两句,越到后面次数越多,到了最近,他说的话,谁也听不懂了,都只能连蒙带猜。医院给他做了好几次深入检查,均未发现任何异常,对此医院也有些束手无策了。
小永说怪话的怪症找不出原因,白慧夫妇自然是急得团团转。
没想到此时,白慧家里也开始出现矛盾了,小永奶奶认定小永是被脏东西缠上了,不时就打电话过来催促他们夫妻俩去找个所谓的高人前来降妖驱魔。
虽然白慧心烦意乱,但她还是强忍着,耐心地劝说婆婆,还让婆婆不要担心。
前些天,老太太又打电话过来催促,白慧满口敷衍着,老太太有些急了,说:“我天天要你去找个高人给小永看看,你就是不听,就是因为你一直不去请,小永的病情才会越来越严重的。”
白慧强压着怒火:“妈,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们着急,但我是小永的妈妈,我比任何人都要着急!”
老太太也毫不示弱,还击道:“你着急你不去给小永请高人,请天师,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想害死我的孙子啊!”
这句“害死我的孙子”彻底激怒了白慧,她彻底释放了满腔怒火,口不择言地说:“明明是你没将小永照顾好,让他在什么鬼魁星阁被大钟撞伤了后脑勺,现在你反而倒打一耙,说我想要害死你孙子,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老太太一愣,颤颤巍巍地回道:“你……你这个女人……”
白慧越说越气,连同积攒了许久的怨气一并发作了出来:“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啊,我只是敬重你是长辈,才处处忍让妥协的。婚前你就看不起我,觉得我是农村人,配不上你们城里人,三番五次想要拆散我和闫京;婚后你又百般刁难我,从来没给我好脸色看。在我没有小永之前,你就一直说我是不会下蛋的鸡,还威胁我要是再不怀孕,就要闫京跟我离婚;后来好不容易有了小永,你依然对我挑三拣四的,嫌我这不好那不好……”
老太太被骂得体无完肤,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只能听白慧连珠炮似的呵斥:“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的孩子我自己会照顾,你没事少来管我们!”
没等老太太说话,白慧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老太太就病倒了。老公闫京与她大吵一架,狠狠臭骂了白慧一顿。
白慧觉得很委屈,她说的明明都是事实,老公却不帮她,她有些万念俱灰。若不是想到要是没有了她,小永怎么办,他这样肯定会被后妈折磨,她真想就此了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