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初恋(第3页)
沈跃目瞪口呆,问那位李姓工作人员:“当时这家公司的账上究竟有多少钱?”
李姓工作人员回答道:“好几千万的流动资金。当时我们都觉得这家公司很有前途,却没想到两个月之后公司就忽然宣布倒闭了,一夜之间老板就不见了……”
沈跃心道:看来这家公司确实是为了夏可欣而成立的。两层写字楼至少半年的租金,还有那么多的办公家具就那样白白地浪费了,说到底还是因为欧奇术的钱来得太容易。沈跃又问道:“这家公司的老板在你们眼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张姓工作人员道:“他很年轻,不苟言笑,开会的时候往往长篇大论,畅谈公司未来。这个人很像是一位演说家,每一次开会都让大家感到热血沸腾。”
李姓工作人员道:“他来过我们财务部两次,每次都说一句话:公司不差钱,但一定要严格财务纪律。”
看来当时欧奇术确实是想好好经营这家公司的,不过他是否真正有经商能力可就难说了。一开始就招聘200人,而且还是跨行业经营,这似乎显得有些可笑。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欧奇术对夏可欣的那份感情始终没变,而且此人的内心也一直很自卑——展示强大,这本来就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更何况是以那样想当然的方式。想到这里,沈跃问眼前这两个人:“你们在这家公司的损失不大吧?”
两人都摇头说道:“损失倒是没有,两个月的工资都拿到了。”
欧奇术竟然没有对这些人下手,或许是因为他再次向夏可欣示爱失败,同时也意识到这家公司继续下去的危险。嗯,这应该是他一次少有的冲动。那么,如今的欧奇术究竟是依然爱着夏可欣呢,还是已经将那份爱变成了恨?
沈跃又问道:“这家公司当时应该有副总什么的吧?他最亲近的人主要有哪些?”
李姓工作人员回答道:“当时公司就一位副总,也很年轻,叫孙宏伟。”
沈跃问道:“那时候欧奇术有没有助理或者女秘书什么的?”
李姓工作人员回答道:“他有过助理,是男的,叫什么来着……郭动。对,就是这个名字,他的口音很奇怪。”
沈跃示意匡无为录音,然后对李姓工作人员道:“你描述一下孙宏伟和郭动这两个人的模样,尽量详细一些,特别是最具特征性的地方。”
“你看,这鸟笼效应还真是无处不在。欧奇术的爱情是鸟笼,为了这份爱情,他竟然办了这么大一家公司,那么多资金和人员都被他一起装进了这只鸟笼里。”沈跃感叹着对匡无为说道。
匡无为焦虑地道:“现在的问题是,深圳警方查找不到孙宏伟和郭动的下落,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沈跃道:“我们去广西,直接去郭动的家。郭动是小人物,想必他的身份是真实的。当初欧奇术在冲动之下筹建了这家公司,思维上肯定不是那么严密,或许郭动就是其中的漏洞。”
匡无为当然是以沈跃为主心骨,两人即刻就买了去往广西的航班。龙华闽的后勤工作做得不错,早已与广西警方取得了联系,沈跃和匡无为抵达南宁的时候,广西警方已经通过彭庄的画像查询到了郭动的相关信息——郭动,男,现年27岁,广西某偏远乡村村民,大学肄业,肄业原因是多门课程考试不及格。此人肄业后就一直混迹社会,曾去过沿海打工,近几年除了春节很少返乡。
“这只是我们掌握到的关于这个人的大致情况。时间太紧,还没来得及做深入的调查。”当地警方的人对沈跃说道。
沈跃笑道:“这份资料已经足够了,他每年要回家就是好事情。接下来我们准备去一趟他家里,还要请当地警方的人陪同我们去一趟。”
当地警方的人笑着说道:“没问题,我们马上就安排。你们不用着急,最好是休息一晚上再动身,那地方距离这里非常远,而且道路也不是很好,越野车的话至少也得跑近10个小时。”
沈跃感到有些疲惫,见匡无为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眼圈微微发黑,估计是最近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好,笑道:“好,那我们就休整一晚上。”
晚上当地警方安排了晚宴。广西山珍海味都有,而且味道也很特别,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当天晚上沈跃和匡无为都休息得很好。第二天早上早餐后,两人乘坐一辆警车去往西南大山的方向,中午在一个小镇随便吃了点东西后继续前行,一直到黄昏时才到达了目的地所在的那个小县城。
县公安局的人对沈跃说,进山还要3个多小时,而且山路险峻,交通不便,只能第二天前往。沈跃心里着急但只能如此,一番简单洗漱之后开始晚餐。晚餐安排的是当地的风味,酸汤炖河鲜,非常可口。沈跃一般只吃到八分饱的,结果这天晚上竟然彻底放开了胃口。
也许是一路颠簸,也可能是水土不服,当天晚上沈跃竟然上吐下泻,而匡无为竟然一点事也没有。沈跃不想惊动接待方,让匡无为陪着去了县医院,医生准备输液,但是沈跃坚决不同意,说道:“人体的血液系统是一个封闭的无菌环境,怎么能随随便便往里面输东西呢?”
医生解释道:“你这是急性肠炎,细菌性感染,不输液怎么行?”
沈跃依然不同意:“我就住在你们急诊科观察一下,实在不行的话再说。”
这时候旁边的护士不满地嘀咕了一句:“看你这样子不像山里的人,怎么这么抠呢?”
匡无为怒道:“你说什么呢?!”
沈跃急忙制止了他,问道:“山里的人来看病都不愿意输液吗?”
护士撇嘴道:“不是不愿意输液,是花不起钱。他们生病了根本就不到医院来,就那样忍着,前不久一个村民还因为阑尾炎大范围化脓死了。”
沈跃怔了一下,他没想到社会发展到今天竟然还有这样的情况存在。他解释道:“我不是不愿意花钱,是不同意随便输液这种治疗方式。我以前也是学医的,深知这种治疗方式的危害。”
医生的脸色一下子好了许多,问道:“你也是学医的?可是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是这样的治疗方式,危害也不是很大啊?”
沈跃摇头道:“毫无限制地输液造成血液感染的概率要高很多,这总是事实吧?还有就是滥用抗生素的问题,甚至有些地方还随便使用激素,虽然那样做可以在短期内取得很好的治疗效果,但其中的风险是非常高的。你说是吧?”
医生问道:“你都上吐下泻了,那你觉得怎么办最好?”
沈跃道:“口服抗生素也可以啊,如果脱水的话就口服补液盐。”
医生见他确实是行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沈跃却并不担心自己的病情,目光看向病房外面黑黢黢的远山,低声说了一句:“郭动的家乡,究竟贫穷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呢?”
在沈跃的再三说服下,匡无为还是回酒店休息去了。半夜的时候沈跃又腹泻了两次,口服了补液盐之后觉得稍微舒服了些,这才沉沉睡去,不过天色刚刚发亮就醒了,是被病房外面那几只欢快鸣叫着的小鸟吵醒的。
醒来后沈跃感觉到全身有些酸痛,不过还是坚持着从病**爬了起来。这时候匡无为来了,沈跃问道:“你干吗也起来这么早?”
匡无为笑道:“我给护士说了声,就在隔壁的一张空**睡下了。回去睡心里总是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