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传销（第2页）
龙华闽狡黠地朝他笑了笑，说道：“你测我刚才心里在想什么。”
沈跃差点笑了出来，说道：“你还真是准备考考我？其实你刚刚写下这个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字’，上面是‘宀’，代表家，下面一个‘子’字……真真怀孕了？你希望她能够给你生个外孙？嗯，我非常能够理解，作为一个警察，内心希望能够有一个儿子继承你的事业，可惜真真是女儿，所以你把自己的心愿都寄托在真真的孩子那里了。”
龙华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都能测出来？你的话倒是对，不过我的真实内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当年国家实行计划生育政策，只能要一个孩子，所以对我来讲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龙华闽的坦率让沈跃有些感动，他点头道：“我能够理解。其实中国人多多少少都有着这样的想法，这是在几千年传统文化影响之下的正常心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嘛。”
龙华闽朝他摆手，又道：“我对你这测字的游戏很感兴趣，你再帮我测一个？”
沈跃笑道：“偶尔为之，测多了就不好玩了。”
龙华闽笑了笑，说道：“也罢，这毕竟也是心理学应用技术之一，应该把它用到正事上面。现在我很好奇……小沈，你究竟还懂得多少稀奇古怪的知识？我发现你总是能够给我足够的惊喜。”
沈跃笑道：“测字这种事情可不是我老师教给我的。我曾经经常去医院外边观察那些算命摊，其中就有人测字，虽然他们应用的是五行八卦之类的东西，不过我却发现他们还是以揣摩人心为主，于是我就因此受到了启发：我们每个人的一言一行都是心理作用下的表现，写出的字也应该是如此，再加上汉字的特殊性，完全能够反映一个人的潜意识。当然，在测字的过程中也要针对不同的对象进行分析，比如对方是一位大学教授，那么他写的字就应该以字本身的意思为主，字形次之，假如写字的是一位学历较低的人，那就应该以字形为主，字义次之。其中的应用因人而异，与此同时还要注意观察对方的表情，诸如此类。准确率也就比较高了。总之，无论是测字还是微表情观察，说到底都只不过是一种工具罢了，其原理在心理学应用技术中都是一样的。”
龙华闽终于明白了：“学无止境，要精通一门学科就更难了。这就如同传说中的庖丁解牛，人们看到的只是庖丁技术的熟稔，却忘记了庖丁对牛这种动物身体结构细致入微的了解，而后者才是最根本的东西。”
沈跃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对了，最近我一直在研究心理学中的鸟笼效应，其实传销似乎也与鸟笼效应有着很大的关系：高额的利润就如同那只鸟笼，它吸引人们义无反顾地将自己的血汗钱投入进去，为了获取更多的利益，陷入进去的人又不得不去欺骗更多的人加入，甚至因此不顾亲情、友情，人性的贪婪与丑恶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朱驯真的是一位英雄的话，很显然，他的目的就是掐断更多的鸟儿入笼。当然，也可能是另外一种情况，比如他也被人洗脑从而深陷其中。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我们都应该尽快想办法找到他，要知道，破获这起案件更重要的是其中的社会意义。”
龙华闽深以为然：“传销让很多家庭破碎，社会危害极大，一直以来都是我们重点打击的对象。不过传销组织的头目都很狡诈，我们很难发现他们的老窝。”
沈跃不以为然地道：“龙警官，你说的只是一方面，我也相信警方对传销组织的打击力度，不过你们的方式肯定是有问题的。就如同你们对拐卖儿童案的处理方式一样，一直以来你们都是在有人报案并提供了线索之后才出动警力，并没有花大力气主动去调查。对不起，也许我不该说这样的实话，但这确实是事实。”
龙华闽朝他摆手道：“小沈，你错了，真实的情况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们曾经多次采取专项行动严厉打击拐卖儿童和传销犯罪，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的警力实在有限，不可能做到时时刻刻去监控这方面的犯罪，只有采用这样的方式对其他犯罪者以震慑，就我们目前的情况而言这是最好的方式。”
沈跃点头道：“好吧，我承认自己有些片面了。不过就眼前这起案件来讲，我希望你们能够特殊处理，最好是能够主动出击。欧奇术到这里仅仅几天的时间就骗走了数百万，这还仅仅是我们知道的一部分，而且其手法也与以往的洗脑方式截然不同，由此可见这个传销组织采用的是一种全新的运作模式，如果让其继续发展下去，其危害是可想而知的。”
龙华闽皱眉道：“可是，目前我们手上的线索实在有限，究竟要如何主动出击呢？”
沈跃脸上露出了坚毅与决绝的表情，说道：“第一，启动你们的地下渠道寻找线索；第二，在此基础上我打入其内部……”
沈跃的话还没有讲完就被龙华闽给打断了：“不行！那样做对你来讲太危险了，如心正怀着孩子呢，我不能同意你的这个方案。”
沈跃的态度依然坚决：“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如心，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到时候我需要一个假的身份，然后带着匡无为一起进去。传销组织无论怎样变换运作方式，说到底依然是通过洗脑让更多的人上当受骗，我是心理学家，没有比我更适合去做这件事情的人了。朱驯能够做到决然而去，我又为什么不可以做到？”
龙华闽依然摇头：“这件事情你容我再想想，而且我也必须在请示厅长之后才能做最后的决定，不仅仅是因为要考虑你和匡无为的安全，还涉及动用我们地下渠道的问题。”
沈跃提醒他：“这是目前我们能够找到这个传销组织并一举歼灭它的唯一办法。”
龙华闽苦笑着说道：“小沈，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必须权衡得与失，充分考虑其中可能的成败。”
沈跃耸了耸肩，道：“龙警官，你知道我做事的方式，只要是我决定了的事情，就一定会想办法去解决。也就是说，即使你们不同意我的方案，我也一样会寻找到突破点，然后进入这个传销组织的。”
龙华闽瞪着他：“如果你真的要一意孤行的话，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如心。”
沈跃顿时怔在了那里：“你……”
案卷里的情况比沈跃开始以为的要严重得多，除了皮时非的十几个同学，还有数十人被骗，从时间上看，欧奇术在省城待了近一个月，几乎把与他有关系的人都骗了个遍，涉案金额在千万元以上。
警方当时调查过欧奇术的情况，发现他在大学毕业后就去了沿海城市，在一家公司工作了近两年后就不知所终了。欧奇术母亲早亡，父亲一人独居农村，据说他已经数年没有回家。警方当时也调查过他是从何地抵达和离开这座城市的，结果却发现竟然没有他乘坐航班的信息。他在省城期间使用的那辆奔驰车也查到了，原来是从一家租车行租来的。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线索了，正因如此，这起案件一直拖到现在成了悬案。
“我已经给当地公安局打了电话，让他们去找欧奇术的父亲了解一下情况，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待沈跃看完了案卷后，龙华闽对他说道。
沈跃微微摇头说道：“传销大多是针对亲朋好友行骗，像欧奇术这样的人是没有亲情可言的，不然的话他为什么多年不再回家？说不定他已经将家里面的亲戚都骗了个遍。他从公司离职到现在已经有数年的时间，想必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干着这样的事情，而且已经对行骗之术研究得极深。你想，他两年前忽然来到这座城市，天天针对不同的人展示着他的一夜暴富，得手后就马上消失，这样的作案手法简直是干净利落、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