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第3页)
“啊?”衣冠不整地被外人看见,沈清有些不好意思,缓了缓,才点头,“嗯。”再不去上班,那恐怕以后就都不用去了。
许倾玦淡淡点头,什么都不交待,直接出门,和年轻女子扬长而去。
而沈清早已呯地一声关上门,回房整理洗漱去。
电梯里,林清扬歪着头若有所思地喃喃低语:“……原来那位就是沈清小姐,长得真漂亮,而且似乎确实很有艺术气息!”
一旁的许倾玦只是握着盲杖,不说话。
林清扬又说:“她好像还不知道我们要出来干什么呢!画室的设计工作,真不打算让她参加?毕竟将来的使用者是她。”
“不用。”许倾玦回绝得很干脆,“等一切办好了,自然会带她去看。”
盯着那张冷冰冰的脸看了一会儿,林清扬终于低下头轻笑出声。如果不是真正接触过,还真难想像这样一个男人也会做出浪漫的事!这间正在筹备中的画室,应该是个惊喜吧?为了送给方才屋里那个女子,早在几个月前便与她连络了,虽然中途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暂时停了一阵,可是如今,却又突然让她加快进度赶工设计。
电梯在迅速下降,林清扬默默看着这个外表冷漠却能做出温暖动人的事的男人。
和这样的人相伴,这份爱情,想必也能甜蜜长久吧……
沈清下班回来,家里空无一人,一早出门的许倾玦整整一天都没和她联系过。打开电视,耐心地等待了近半个小时,当时间跳到六点二十分的时候,门铃响了。
沈清连鞋都没穿便跑过去,打开门,戴着墨镜的许倾玦正站在门外。
同过去很多次一样,先将他的盲杖接过来放好,再转身,却发现他仍停在原地,沈清不由得走上前,问:“怎么了?”话刚说完,一股清爽的气息便袭了上来,将她包围住。
许倾玦伸出手,先摸索到她的肩头,而后牢牢地拥住了她。
她呆住,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只是愣在那里,仍由他抱着。
她的脸安安静静地靠在他的颈边,他微低下头,手指穿过长而直的发丝,均匀而沉稳地呼吸。
电视里,地方台正在播放新闻,窗口吹进初夏微热的风。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静静地拥抱着,许久,她才听见他的声音,低凉得微微黯哑:“……知道吗,这是过去每天我觉得最幸福的时刻。”
她没立刻明白过来,却不开口问。因为只要稍稍想一想便能了解,他所谓的幸福是什么。
每天傍晚回到家,有那么一个人正在一心等待着,打开门,便能听见电视声,并且得到温暖的拥抱……这些,才是真正家的感觉。
这样美好的感觉,她给过他,可又差点就在某一天毫无征兆地消失。
曾经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认定她便是他永远黑暗生命里的那一道特殊光芒,他以为从此可以不必孤单,可以牵着她的手在那些温暖如春的笑声中一直走下去,但是她却突然狠着心,什么都不肯解释,几乎让他以为就要远走高飞。
所以他失望、愤怒,只是因为看不见,于是担心不能完全了解她的世界和喜怒哀乐。甚至,在她不出声的时候,连她的方向都摸不准。
然而昨天,她又给他带来新的震动。自己母亲的遭遇,从小记在心里,所以才会有后来与父亲的决裂,那么,对于林双华的举动,他又怎么会不在意。
可是……
他轻轻地拥着她,眼前虽然一片黑暗,心底却明亮无比。任何时刻,无论从前或现在,只要有她在的时候,似乎一切都是明亮鲜艳的。
他的声音扫过她的耳边:“你也说了,一切都雨过天晴,那么为什么还要执着于那些过去的事?”
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下,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回答她昨晚的问题。
他的声音仍是淡淡的:“如果我说可以不介意,你是否就能安下心来留在我身边?”
沈清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边,继续说:“如果还是不行,那么我换个说法。确实,你的母亲改变了我的人生,但是这不仅表现在我幼年的家庭和此后的遭遇上,在我看来,最重要的改变,却是你的出现……如果没有她,你也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怀里的人还是没有回应,肩头却渐渐有了些许湿意,他因此拥得更紧,静默了一会儿,唇角突然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假如你执意认为需要为我的生活和缺憾负责,那么,就用往后几十年的时间来认真弥补吧。”
她愣了愣,慢慢抬起头来,分明看见他唇边温暖的笑意。
说出这样的话,无非全是千方百计为让她安下心来。
……胸中一暖,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声音里带着哽咽,却不掩笑意:“我早就决定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