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第1页)
(二十三)
住在门对门,却重新成为陌路。沈清之前几乎将在杂志社的所有假期用光,回国后立刻消假上班。而许倾玦,似乎比她更加早出晚归,有时她刻意开着门,想要听到他进出的动静,可是,从来都是寂静无声。
仅是十多天的时间,一切的一切就仿佛都变了。
从甜蜜到艰涩。
从温暖到冷漠。
从过去身与心的无限贴近,到如今即使近在咫尺却恍惚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那一天终于到来的时候,许展飞正在接受家庭医生的常规体检。沈清一个人从医院走出来,头顶阳光耀眼,她走了两步,只觉得微微晕眩。
报告还捏在手中,方才技术员的话明明温和,听在耳中却无比响亮。
“……从这15个str位点的比对来看,其中有过半的位点数值是不匹配的,所以,从技术上来说,你们不可能有亲缘关系。……”
沈清接过报告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连日来心里紧绷的弦一松,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踏在坚实的水泥地上,脚步竟有些轻飘。
这一天,在她看来,竟然有重获新生的奇异感觉。
她打电话到许宅,说了结果之后,还能好心情地开了句玩笑:“以后应该还有机会叫一声爸爸。”
剩下的,就只有许倾玦了。
沈清坐在车里,突然心底开始不确定起来,是否真有希望能够一切回复到从前?
在许氏公司的一楼大厅坐了近半个小时后,沈清再次走到前台:“请问,许副总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见我?”
“哦,”新来的前台小姐抱歉地看她,“副总裁正在开会,请稍等。”
与之前那三四次完全相同的回答令沈清垮下肩。会不会太巧了,难得来一次公司,就碰上长时间的开会?依目前的情况看来,说许倾玦有意不想见她的更能性反倒更大些。
“可不可以给我一杯水?”耐心被磨得所剩无几,但沈清还是好脾气地问。
可是,等到一杯温水入喉,沈清却捂着腹部咬牙皱眉。
“小姐,怎么了?”身旁有人问。
沈清抿着唇,**般的疼痛竟让她说不出话来。
几乎只过了几秒,手心里遍布冷汗,脚下一软,跌进沙发里。
显然突发状况吓到了在一楼来往的员工和客人,众人纷纷聚过来,那位端水给她的前台小姐也很慌,一双手扶住她的肩,连声问:“您哪里不舒服?”
沈清摇头,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觉得腹痛如绞,恨不得立刻昏过去。
这时已有人拿手机拨120,沈清还隐约听见某些人提议直接开车送她去医院。
身边传来温和的男声:“小姐,现在就送你去就医,你还忍得住吗?”
沈清咬着唇,虚弱无力地点头。
被人抱上车时,她想,如果在许倾玦的地盘上当众晕倒,他会不会还能避而不见?
她心中想着的那个人正在开会,突然一位秘书进来,在助理耳边低语了两句。
助理脸色微变,看了看坐在长桌顶头的人,此刻正神色平静地靠在椅背里,专心听销售经理的业绩汇报。
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需要特别好的记忆力,也因此即使手边有打成点字的报告,每回许倾玦工作的时候还是听得格外认真。
助理深知他一向不喜欢被打扰的习惯,可是,之前秘书通报进来的消息,确实至关重要。
甚至他可以肯定,在重要会议,与那个女人之间,副总裁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因为,他轻咳了声,凑到许倾玦身侧,低声:“许总。”
果然,对方眉头不悦地动了动,姿势却未改变,姿态仍旧专心致至。
助理咽了咽口水,声音更大了些:“许总,楼下出了点事。”
小声的嘀咕在被面前的话筒放大,所有高层纷纷抬头看过来,许倾玦双手环在胸前,也终于有了反应,神情却极淡,显然已经不大高兴:“什么事?很重要?”
“是。”助理硬着头皮把话说完,“刚才有位来找您的沈小姐,在一楼身体突感不适,被送往医院急救。”
因为他也只是听秘书转达,并没见到真人,所以不敢明确地说沈清的名字,但是能来公司找副总裁的姓沈的女子,又能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