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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脱毒试验(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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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在赵健家老房子的楼里抛尸,绝对不会是巧合,那对犯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呢?问题是犯罪人跟赵健到底熟不熟悉?说不熟悉吧,他知道赵健家的老房子;说熟悉吧,他又不清楚赵健已经有了新家,不知道老房子早已卖了。

周时好和叶小秋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骆辛则一言不发闷头翻阅着手上的卷宗。很多时候,他就喜欢一遍遍翻看案件卷宗,从字里行间中、从某个微不足道的细节中,试着找到灵感,从而捕捉到有价值的线索。

片刻之后,骆辛抬起头,语气淡淡地问:“驾驶证呢?”

“什么?哦,你说的是赵健的驾驶证?”周时好愣了下,随意地说,“技术队那边检查完了,没发现什么痕迹线索,我还给他爸了,你要它干吗?”

“给他爸打电话,问问驾驶证什么时候考下来的。”骆辛催促说。

周时好一脸纳闷,但还是从记事本里找到电话号码,给赵健父亲拨了过去,然后把骆辛的问题复述了一遍,须臾挂掉电话说:“说是大学期间学的车,驾驶证拿下来有三四年了。”

“这就对上了。”骆辛轻点下头,“驾驶证上都印有家庭住址,而赵健拿到证时他家还没有搬家,意味着驾驶证上登记的是他家老房子的地址。”

“也就是说,犯罪人看到了驾驶证上的地址,误以为赵健家就住在那儿,然后把尸体抛了过去,对吧?”叶小秋接话说,“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要吓一吓赵健的家人吗?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交集吗?”

“都不是,我觉得是源于愧疚心理。”骆辛回应说,“犯罪人可能觉得把赵健的尸体还回他家里,他心里能舒服一些,所以我就在想,赵健的死会不会是一场意外?起码,目前从尸检方面来说,他有些死得不明不白。”

“还真是,那个理化检验出结果了,已经排除药物中毒的可能。”周时好说,“病理检验程序比较复杂,结果还得等一等。”

“愧疚?怎么可能?”叶小秋质疑说,“他心里愧疚,还能把人切成那么多块?”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骆辛回应道,“犯罪人往尸体胸口上补刀,尤其是碎尸举动,在我看来,除了便于抛尸,真正目的是掩盖赵健是死于意外的事实。”

“为什么?”叶小秋大为不解,“主动往身上揽重罪?图什么?”

“你忘了咱们在前面的调查中多次提及过,犯罪人有刻意保持低调之嫌,甚至多次使用过误导办案方向的手段,目的就是不让咱们将几个案件并在一起调查。”骆辛解释说,“就好比犯罪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在行棋过程中他不希望被别人窥探到他真实的用意,以免影响他把这盘棋顺利下完。也就是说,他担心咱们透过意外死亡事件,窥探出他作为一个‘救赎者’的本质,所以才千方百计把一场意外事件伪装成凶残的杀人碎尸案件,但同时他也对赵健的死满怀‘内疚’,于是生出把尸体送还给他家人的想法。当然,所谓的救赎者和他的内疚之心都是打引号的,他只是在捍卫他通过大脑认知反馈得来的畸形的犯罪逻辑,他必须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高尚的人,强迫自己相信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合理的,且是能够带来荣耀的,从而获得足够的动力,将犯罪继续进行下去。”

骆辛说来说去,给出这样一个有些弯弯绕绕的逻辑,实质上也是在捍卫他先前对整个连环失踪案的判断。到底客观不客观,周时好一时之间也难以决断。但是,郑翔在工人街小区里走访时,从“抛尸楼”附近一个十字路**通信号灯上的监控录像中,捕捉到了疑似抛尸车辆的踪影。是一辆顶灯带有“通海”字样的出租车,车牌号码同样是胡乱拼凑的,由此基本断定:抛尸车辆即是在跨海大桥载走赵健的那辆出租车,也意味着抛尸者就是“10·26”专案的犯罪嫌疑人。这样说来,周时好心里略微感觉到一些安慰,不管骆辛刚刚给出的“意外死亡事件”的逻辑成不成立,总体来说他对整个案件的判断还是成立的,顶多只是稍微出了点偏差而已。

然而,眼下比较被动的是,骆辛给出的关于“10·26”专案的解读,专案组里的很多组员本来就不十分认可,认为太过荒诞无稽,甚至嗤之以鼻。并且,组里的人手比较有限,一边执行骆辛新制定的调查方向,同时原定的排查计划也仍在推进,这让大家每天都在疲于奔命,私下里对骆辛颇多微词,而随着赵健尸体的出现,这种不信任感更甚了。周时好虽然是专案组的实际负责人,但也不能对组员的情绪和意见置之不理,所以他今天把骆辛和叶小秋召到队里,其实还有一个事情要和两人商量,那就是要撤回目前负责排查精神病院和拘禁场所的人手。当然,也不是全部撤回,可以留下两个人,配合骆辛和叶小秋来继续完成排查工作。也就是说,他需要骆辛和叶小秋亲自做一些脏活和累活了。

“没问题。”叶小秋表示欣然接受。她能够理解周时好的谨慎,毕竟死了一个,还剩四个,如果都活着,那么出现一个误判,延误了解救时机,可真没人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都撤吧,我们两人足够了。”骆辛带着怨气说。他自我惯了,不会去考虑周时好的难处。

“别,还是人手多点稳妥。”周时好拿他没辙,赔着笑说,“咱尽量不耽误进度,或者你们再考虑下,适当缩小些范围,看看能不能再拿出更有针对性的调查方向。”

周时好这话说得没毛病,骆辛也只能点头同意。

赵健的碎尸案,再度归入“10·26”专案组,郑翔便有时间把精力放回到“肖倩案”上。如周时好先前预计的一样,周芸所住酒店的监控录像数据早已被覆盖,她在案发当晚的行踪轨迹便难以查证,询问酒店工作人员,也没人对一两个月之前的事情有印象。周芸是做生意的,接触面自然比较广,郑翔便想试着从她接触的人群中找找线索。但是,真行动起来,才发现不太好下手,他怎么能知道周芸天天都和什么人打交道?琢磨了好一阵子,他突然想起在华阳贸易公司工作的姜亚萍,也就是肖倩的那个高中同学,她说过周芸和她所在部门的领导关系非常亲密,而且一打探,这个领导还是个女的,便决定会一会她。

郑翔不想给姜亚萍带来不好的影响,便没找她牵线,自己直接杀到公司找到那个女领导。只是,面对问话,女领导的回复滴水不漏。女领导还查了下行程表,表示案发当晚她正在陪客户,并给出客户具体的联络方式。至于问起周芸的情况,女领导则坦陈跟周芸很熟,对周芸的为人比较认可,两人经常一起结伴外出,没见她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接触过,也不相信她会真的跟案子有关。到最后郑翔只能无功而返。

除了周芸以及被排除嫌疑的刘佳,在肖倩案中曾被警方纳入视线的女性嫌疑人,便只剩下一个张可。郑翔去其家中求证案发当晚行踪,与其共同生活的母亲很实在地表示记不清了,同时给出了个和张可先前差不多的说法,说她下班后基本上待在家里,近一两个月没有印象她晚上外出过。

三名女性嫌疑人,总体来说,背景和活动轨迹都不算复杂,能打探消息的渠道郑翔也基本落实了,确实也找不出有价值的线索来,郑翔心里不免生出些疑问,开始觉得将嫌疑人范围仅局限在女性身上有些过于武断,现阶段不应该完全排除男性作案的可能。

说到男性,郑翔就想起李成来。虽然他有确凿的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据,但郑翔对他的印象非常差,觉得这个人很不老实,说话总是遮遮掩掩的,也不知道心虚个什么劲儿。反正,眼下案件侦破进入瓶颈期,也没有什么太好的调查方向,郑翔便琢磨着把与李成相关的信息重新捋一遍,从他自身以及周边人群中再试着找找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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