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泄密闹剧(第2页)
骆辛点点头,用双手使劲搓了搓脸颊,内心的挣扎显而易见。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作案现场跟他爸再扯上关系的话,那么他爸骆浩东恐怕真的是罪责难逃了。少顷,似乎内心终于有了决断,骆辛抬起头向沈春华说:“带上你的工具箱去我家。”
“你觉得你家会是作案现场?”沈春华双眉紧蹙说。
“试试吧,不试怎么知道。”骆辛语气淡淡地说。
40分钟之后,沈春华、骆辛和叶小秋三人便从技术队转战至骆辛家中。骆辛家的户型比较老派,两居室,大概70平方米。进屋首先是客厅,穿过客厅是一个卫生间,卫生间南、北两侧是主、次卧室。
骆辛从幼年至今一直住在北卧室,他爸妈先前自然是住在南卧室,而自打骆辛在医院苏醒重回这个家之后,南卧室几乎就成为他的禁地,甚少踏入。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惧怕那间卧室,就算偶尔进去做清扫也会让他心里很不舒服,所以那间南卧室常年都是房门紧闭。
既然南卧室是被害人和嫌疑人共同拥有的起居室,那勘查工作自然从南卧室开始。推开南卧室的门,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依然保持着当年的原样。在卧室中央位置,床头挨着西墙,摆着一张大双人床,床头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张三口之家的全家福照片,那还是骆辛过一周岁生日时照的,床头两边分别有一个床头柜,大衣柜则挨着北侧墙壁摆放。
沈春华拉上窗帘,开始分区域喷洒“鲁米诺试剂(发光氨)”。之所以分区域,而不是一开始就大面积喷洒,是因为这种试剂与血红蛋白发生反应之后,发出荧光的时效很有限,顶多也就30秒左右,所以小区域喷洒有利于固定证据。沈春华从南侧窗边开始,逐渐向北侧移动,而当试剂喷洒到衣柜门板上的时候,蓝色的荧光开始星星点点地显现,从柜门往下一直延续到柜子前面的地板上,这就是所谓的“潜血反应”。通俗点说,蓝色荧光其实就是被擦拭过的血迹。如果这些血迹是属于骆辛的妈妈郑文惠的,那就表明她是在衣柜附近遭到杀害的。
沈春华麻利地从工具箱中取出单反照相机,对着衣柜区域一通拍照,尽可能将蓝色荧光的分布状况全部记录下来。随后,她把相机举在手中,看向围在身边的骆辛和叶小秋,三个人的表情都很沉重。他们都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南卧室应该就是第一作案现场了。
沉默须臾,沈春华看着骆辛的眼睛说:“这个不能再瞒着了,给周队打电话吧?”
骆辛没言语,默默点下头。
沈春华给叶小秋使了个眼色,后者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边拨号码,一边走出南卧室。
没过多久,大队人马陆续赶到。带队人是方龄,张川和苗苗跟在身旁,其余的还有技术队的现场勘查员等。周时好并没有露面,他分得清利害关系,案子既然说好了由方龄负责,有了最新线索,自然要第一时间向她通报,由她出面把控进一步的调查工作。当然,这不意味着他心里不惦记这个案子,反而自从郑文惠的尸骨被确认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个案子,他选择暂时避其锋芒,实质上是为了让自己在这个案子上有更好的活动空间。
“郑文惠当时应该是面朝着衣柜方向,凶手从侧后方挥动电警棍砸中她颅脑右侧的顶骨部位,在先前的尸骨检验中已经确认过,这一击实质上已经让郑文惠倒地丧命。随后,凶手为保险起见,继续使用电警棍对其后脑部位连续进行击打。”翻看照相机上的预览照片,综合先前的尸检信息,沈春华向方龄等人演绎凶手行凶的过程。
“这么看,应该是突然袭击。”方龄板着面孔说。
“在卧室里搞突然袭击,那显然是熟人干的。”张川接话说。
“第一击在颅脑顶骨位置,说明凶手个子应该比郑文惠高出许多。”方龄稍微琢磨了一下,冲沈春华问道,“郑文惠多高?”
“一米六二。”沈春华回应,“凶手个头确实应该比郑文惠高一些,才能打到那个位置上。”
“有没有可能是这样:两个人发生了口角,郑文惠走到衣柜前想要收拾柜子里的衣物离开,凶手气急败坏,追过来用电警棍打她的脑袋……”苗苗总结几个人的话,试着推理案件的缘由。
“看来所有证据终究还是指向了骆浩东。”看到所有人都忌讳提这个名字,方龄决定自己来做这个恶人,顿了下,她又冲沈春华问,“证据都固定了吧?”
“对。”沈春华点点头。
“那行吧,咱们先出去,腾出地方给技术队做进一步勘查。”方龄话音落下,便带头走出南卧室。
方龄刚走入客厅,一个勘查员满脸为难地迎上来说:“方队,那个骆辛把自己锁在他的屋子里,死活不让咱们进,那咱们还查吗?”
方龄扭头打量了一眼北卧室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自己试试。没承想,她走到北卧室门前,正要伸手敲门,沈春华突然蹿出来把她拦下,打圆场说:“算了吧,骆辛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样,他有他的原则,也不是今天故意不让你们进去,他那间屋子除了宁雪,确实很多年没有别的人进去过,就连周队也进不去。”
听沈春华这么说,方龄冲勘查员挥挥手:“那就不查,你去忙吧。”方龄顿了下,板起面孔,瞪了沈春华一眼,语气严肃地说,“谁给你的权力私自出现场?勘查现场是你法医的本职工作吗?”
沈春华也是心大之人,一贯没皮没脸,要不然怎么会跟周时好混得跟哥们似的,她自知理亏,便一脸谄笑说:“明白,明白,下次不敢了。”
方龄又瞪了她一眼,然后别过脸看向正在忙碌的勘查员,有意要冷落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