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尝试并案(第3页)
“好,感谢你的配合,如果再想起什么线索,可以给我们打电话。”叶小秋客气地结束问话。
张晶晶在跨海大桥上给金岩打电话时,身边有一个陌生男子,她在电话里说的话,想必男子全都听到了,从而对她做过的那些荒唐事,也应该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很有可能因此给她打上“具有道德缺憾”的标签。这个逻辑是说得通的,也符合她作为一个机遇型被害人的人设。
与金岩聊完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两人决定趁着夜幕去趟蓝天KTV。虽然派出所先前已经找负责人问过话,但亲身走访一次或许会有一些细节上的发现。
蓝天KTV坐落在一条流光溢彩的长街中,整条街霓虹闪烁,灯火通明,将夜晚映衬得如白昼一般。街道两边,分布着各色娱乐场所,建筑、装修各有特色,蓝天KTV是一栋四层高的独栋楼,外表豪华气派,招牌也格外耀眼。
叶小秋在街边把车停好,与骆辛相继下车。她知道骆辛不喜欢此类场所,便让骆辛在门口等着,她进去KTV里面把负责人找出来问话。不多时,她从里面带出一位穿着职业套装、胸口上别着工牌的艳丽女人。
“她是店里的领班,专门管理陪酒小姐的,田丽颖就是她招的。”叶小秋指指艳丽女人,冲骆辛介绍说。
“对,她是看到店外贴着的招聘启事,主动联系我的。”女领班赔着笑说。
女领班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骆辛有些不适应,吸了下鼻子问:“田丽颖跟你说了她是大学生吗?是为了还债才来你们这儿上班的?”
“一开始啥也没说,只是跟我强调她只能做一个月。”女领班尴尬地笑笑,说,“本来这样的我们是不招的,但看她年龄不大,长得也算标致,再加上现如今但凡有点姿色的都干‘云坐台’去了,实在不好招人,就留下了她。”
听到领班提到“云坐台”,骆辛下意识抬头望了望天,叶小秋看到,差点笑出声,使劲咬了咬嘴唇,憋着笑说:“她工作期间表现怎么样?在店里有没有特别说得来的朋友?”
“这女孩人还挺好的,没什么坏毛病,平常不怎么吭声,不过酒量不太行,而且一喝多就爱撒酒疯。”女领班不假思索地说,“可能是压力比较大,心里面憋屈,喝多了之后就主动把自己的那点老底都抖搂出来了。我们也是从她的酒话中,得知她是海洋大学的大学生,是为了还高利贷迫不得已瞒着学校出来打工的。至于说得来的朋友,应该是没有。有一次她后半夜喝多了,就自己躺在大厅里的沙发上,也没人理她,我看着可怜,打了个车把她送回她住的那家旅社去了。”
“她最后上班那天也喝多了吗?”叶小秋问。
“那天没少喝,下班的时候也是晃晃悠悠的。”女领班说。
“她失踪前工资都结清了吗?”骆辛问。
“我们这里佣金是周结的,她干了不到半个月,只结了一周的钱,还差几天没结,有两三千块钱吧。”女领班说。
两三千块钱对大学生来说不算小钱,差不多是一个月的生活费了,何况田丽颖债务缠身,她是没理由舍弃的。再说,就算她真想逃离金海,去外地躲债,也不需要把过程搞得那么复杂,白上了一个夜班不说,还把自己喝个烂醉,实在没有必要。由这两点上看,田丽颖的消失,绝非由她的主观意识所决定。
回程的路上,叶小秋显得有些意犹未尽,一边握着汽车方向盘,一边说道:“如果田丽颖先是被绑架了,然后犯罪人将她的手机带到火车站附近执行关机,从而制造出她逃离金海躲债的假象,说明犯罪人了解她当时的处境,知道她欠了高额的债务,知道她被逼无奈才兼职当陪酒小姐挣钱还债,甚至有可能知道她挥霍了她妈妈看病的钱,对不对?”
“那就又回到咱们先前提过的问题,犯罪人是如何选中她的?”骆辛瘫坐在后排座位上,脸上带着倦意说。
“有没有可能是田丽颖自己说的?”叶小秋试着说,“刚刚那领班也说了,她喝醉了就会瞎咧咧她欠债的那点事,而且失踪当晚她确实也喝了不少酒,或许跟张晶晶打电话泄露自身问题的方式一样,是她自己祸从口出,让犯罪人了解到了她在道德方面的缺憾呢?”
“那首先要假定出租车司机是犯罪人,而且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等待犯罪目标的出现。”骆辛说。
“对啊,先假定出租车司机是犯罪人,再假定绑架李玥涵和田丽颖的是同一辆出租车上的同一个司机,再假定这两人均系祸从口出,这样就可以把两个案子完全串联起来了。”叶小秋扬声说道。
“犯罪是有预谋的,目标是随机选取的,但是要符合犯罪人预设的特质。”骆辛坐直身子,也来了精神,进一步展开说,“张晶晶是犯罪人偶然遇到的,通过她的口了解到她不光彩的一面,从而触发犯罪人的变态心理,就此打开犯罪之门。而从这次犯罪中,犯罪人得到了满足和启发,此后便延续这一次选取犯罪目标的方式,开始有预谋地进行犯罪。”
“这么说,整个连环失踪案的脉络已经基本清晰了?”叶小秋兴奋地说,“太棒了,不枉咱们这阵子的辛苦!”
骆辛没吭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跳开话题说:“对了,先前那个KTV领班说什么‘云坐台’,是啥意思?”
“她那是调侃那些做网络主播的。”叶小秋“呵呵”两声道,“咱们先前不是办过一个网络女主播被杀的案子嘛,就跟那个被害人一样,有些人开着网络直播和网友聊天,然后让网友给刷礼物,礼物都是网友花钱买的,是可以变现的。也不仅仅只有女生,还有很多男生也做这行,大多数还是比较守规矩的,只有极个别的,穿着的确很暴露,言语也比较低俗,为了忽悠网友刷礼物搔首弄姿那劲儿,跟线下的坐台也差不多。”
骆辛“嗯”了一声,便闭目养起神来,显然叶小秋给出的解释,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叶小秋却有点想要借题发挥的意思,她抬眼瞄了眼后视镜,斟酌着话语说道:“我给你提点建议吧?我知道你比较抵触使用电脑,但是你不应该抵触网络。现在是高速发展的网络时代,你通过看书籍、报纸、电视新闻来观察现如今的社会,恐怕只是管中窥豹。虽然你脑袋中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案例和数据,但是你的行为分析也好,推理演绎也好,都不应该脱离社会的现实状况,对不对?”
骆辛闻言,只是眼皮动了动,双眼仍旧闭着,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叶小秋的话。